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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尔草原。
作为漠北三大草原之一,此地水草丰美,是牧民们世代放牧的宝地。平日里,牛羊成群,毡帐点点,牧歌悠扬。可此刻,这片广袤的草原上,却密密麻麻扎满了军帐。
七万大军。
帐篷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篝火星星点点,像洒落在草原上的无数星辰。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刀枪剑戟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原本在这里放牧的牧民们,早在几天前就赶着牛羊离开了。他们不敢留,也不能留——大军过处,寸草不生,更何况是两军对垒的战场?
秋风瑟瑟。
漠北的秋天,昼夜温差极大。白天还是烈日当空,晒得人皮肉发烫,太阳一落山,温度便骤然下降。
此刻已是黄昏,最后一抹残阳挣扎着沉入地平线,将西边的天际染成一片暗红,像凝固的血。
风起了。
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微风,吹动旗帜轻轻飘荡。渐渐地,风势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枯草,打着旋儿掠过一顶顶帐篷。
寒意顺着风钻进衣领,让人不由自主地裹紧身上的皮袍。
中军大帐内,却温暖如春。
帐中挖着一个浅坑,坑里篝火烧得正旺,橘红的火舌舔着锅底,将整个大帐映得通亮。
篝火上方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的牛羊肉块在沸汤中翻滚,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肉香混着香料的味道弥漫开来,飘出几百米远,馋得帐外值守的士兵直咽口水。
阿古宏和巴尔虎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那堆篝火。
两人手里都端着马奶酒,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眼睛却都亮得很——那是酒意上头的光,也是即将大战前的亢奋。
“二王子好气魄啊!”巴尔虎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哈哈大笑,“从那丫头手里逃出来,不躲不藏,直奔我天鹰部。这份胆量,我巴尔虎服!”
阿古宏咬下一大口肉,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躲?躲什么躲?老子这辈子,就不知道躲字怎么写!”
巴尔虎端起酒碗:“来,敬二王子一碗!”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巴尔虎放下碗,看着阿古宏,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
“二王子,”他压低声音,“那丫头放你走,你就真这么走了?没留点什么后手?”
阿古宏瞥他一眼,嗤笑一声。
“巴尔虎,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巴尔虎嘿嘿一笑,“就是觉得那丫头不像是会做亏本买卖的人。她放你走,总得图点什么吧?”
阿古宏沉默片刻,将手中的羊骨头扔进火里,看着它被火焰吞没,噼啪作响。
“她图什么?”他喃喃道,像是在问巴尔虎,又像是在问自己。
半晌,他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
“她图的是让我欠她一条命。”阿古宏放下碗,抹了抹嘴,“她心里清楚,苍狼部那些老东西,真正服的是我,不是特雷。只要我还活着,苍狼部就不可能死心塌地跟她。”
巴尔虎若有所思。
“所以她就放了你?”
“对。”阿古宏冷笑一声,“她赌我不会去杀她。”
巴尔虎眉头一挑:“那二王子去不去?”
阿古宏没有说话。
帐中安静了片刻,只闻篝火噼啪,肉汤咕嘟。
“巴尔虎,”阿古宏忽然开口,“你说,我要是杀了她,父汗会怎样?”
巴尔虎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二王子这是考我?”他收住笑,正色道,“大汗再怎么疼她,终究是个女儿。你若杀了她,大汗最多打你一顿板子,关你几年,还能杀了你不成?”
阿古宏摇了摇头。
“你不懂父汗。”他说,“父汗疼她,不是因为她是女儿。”
巴尔虎一怔:“那是因为什么?”
阿古宏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酒碗,望着跳动的火焰,目光变得悠远而复杂。
良久,他开口。
“巴尔虎,明日一战,你打算怎么打?”
巴尔虎精神一振,往火堆边凑了凑。
“二王子,咱们七万,她四万。这仗怎么打都是赢。”他掰着手指头,“正面硬刚,咱们人多;分兵包抄,咱们人多;耗着不打,咱们粮草也比她足。她想赢,除非——”
“除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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