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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互视一眼，不再言语。风掠过林梢，枯叶翻飞。他们起身拍去尘土，各自散去，步履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其中一人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村落方向，目光落在楚玄住处那扇低矮的柴门上。门未关紧，露出一道缝隙。
楚玄仍坐在门槛上。
他不知林边密语，也不知暗流已聚。但他察觉到了异样。自晨起至今，同龄人看他的方式变了。不再是轻蔑或无视，也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藏在皮肉下的抵触——像野兽嗅到同类逼近领地时的本能反应。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昨日一拳轰出时，指节曾因劲力反冲而微微发麻。如今那感觉已消，掌纹清晰，茧厚而硬。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巷口有脚步声传来，两名青年并肩而行，见到他便放缓速度，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加快步伐绕开。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人点头，嘴角牵出一丝冷笑。
楚玄不动。
他依旧坐着，背脊挺直，像一根插进地里的桩。阳光移到屋檐，影子缩短。他起身进屋，取出干粮，啃了几口，咽下粗麦饼，喉结滚动。水喝了一碗，剩下半桶摆在门边。
他准备再去一趟水源地。
刚迈出门槛，远处传来呼喊声，是几个孩子在追逐玩闹。笑声清脆，却在他走近时突然中断。孩子们愣住，其中一个抱着球的手僵在半空。楚玄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转身跑开，脚步急促，头也不回。
他停顿片刻，继续前行。
穿过村巷，路过几户人家门口，窗棂后有人影一闪而过。晾衣绳上的布衫随风轻摆，一只母鸡扑翅窜过路中，啄食散落的谷粒。生活如常运转，可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他——他已不在那个“躲着走的孩子”的位置上了。
他走到井边，发现井台干净得过分——显然有人刚清理过。水桶整齐排列，绳索盘好，连地上的脚印都被扫去。他放下自己的桶，打水。
身后传来脚步声，三名青年走近，围到井边另一侧。他们不看他，也不说话，只是打水、换桶、站立等待，动作缓慢而刻意。
“听说秦家那边也在打听他。”一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入楚玄耳中。
“秦苍宇那一脉？”另一人接话，“他们一向看不起我们边荒子弟，现在倒关心起一个楚氏少年来了？”
“可不是么。”第三人冷笑，“要么是忌惮，要么……是想收为己用。”
楚玄提水上肩，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们的声音没有压低。
“他以为赢了一场，就能翻身？”
“等着瞧吧，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
楚玄的脚步未停。他沿着原路返回，肩挑水桶，影子拖在身后。风吹过土墙，卷起几片枯叶。他走进自家小院，放下水桶，抹了把脸。
院中有一块磨刀石，旁边放着一把旧猎刀。他拿起刀，坐到石墩上，开始打磨。刀刃与石面摩擦，发出“嚓、嚓、嚓”的声响，节奏稳定，不疾不徐。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刀锋上。
火星偶尔迸出，在阳光下转瞬即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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