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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幕僚生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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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点点头。他知道郭威说得对。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死一个幕僚,根本没人会在意。

从那天起,他尽量减少外出,有事就让郭威代办。柴守玉知道后,每天来接他去学礼仪,送他回去,说是“保护笨蛋”。

沈墨哭笑不得,但心里却暖暖的。

第14章火中救人

那天晚上,城中突然起火。

沈墨正在屋里看书,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走水了!走水了!”他推门出去,看见不远处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他愣了一瞬,然后转身回屋,把屋里的水桶拎起来,往外跑。

跑到火场边,他才发现火势有多大。那是一片民居,火已经烧了好几间屋子,火苗蹿得比人还高。人们尖叫着,哭喊着,四处乱跑。有人拎着水桶往火上泼,但杯水车薪,根本没用。

沈墨站在那里,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在现代学过一些消防知识。他知道,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疏散人群,隔离火源,而不是乱泼水。

他放下水桶,跑过去喊:“别乱跑!都往这边来!别挤!”

没有人听他的。人们还是乱成一团。

沈墨急了,冲进人群,拉住一个往火里跑的人,吼道:“你找死吗!”

那人被他吼得愣住。沈墨趁机喊道:“都听我说!往这边撤!老人孩子先走!青壮年跟我来,把旁边的屋子拆了,不让火蔓延!”

也许是他的声音够大,也许是人们需要一个发号施令的人,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开始按他说的做,把旁边的屋子拆掉,把易燃的东西搬走。

沈墨跑前跑后,指挥着人群。他的嗓子喊哑了,衣服被火星烫出好几个洞,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只知道,能救一个是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终于被控制住。城里的守军也赶来了,帮着扑灭了最后的火苗。

沈墨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大口喘着气。

有人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他抬头,看见是柴守玉。

“你怎么来了?”他问。

柴守玉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听说这边起火,郭叔让我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沈墨摇摇头,接过水碗,一口气喝干。

柴守玉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全是黑灰,衣服也破了,狼狈得很。但在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睛却很亮。

“傻子。”她轻声说,“你自己不要命了?”

沈墨笑了笑:“能救一个是一个。”

柴守玉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过了很久,她说:“以后别这样。”

沈墨说:“好。”

那天晚上,很多人记住了沈墨。他们不知道他叫什么,但知道有个书生,在火场里救人,指挥他们灭火。

第二天,李存勖召见他,说:“先生仁义。”

沈墨跪在地上,说:“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李存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沈墨知道,他在李存勖心里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第15章柴氏往事

火灾之后,沈墨的名声好了很多。

以前那些对他有敌意的人,态度也缓和了些。毕竟,一个能在火场里救人的人,总不会太坏。

柴守玉对他的态度,也有些变化。

以前她叫他“笨蛋”,语气里带着嫌弃。现在她还是叫他“笨蛋”,但语气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天,沈墨去郭威家学礼仪,学完后在院子里坐着休息。柴守玉端了碗茶出来,递给他,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你那天,为什么那么拼命?”她忽然问。

沈墨愣了一下:“哪天?”

“着火那天。”

沈墨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着那些人哭喊,心里难受。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柴守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爹娘死的时候,也有人救过他们就好了。”

沈墨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柴守玉继续说:“那年我十二岁,我爹被诬陷谋反,抓走了。我娘带着我跑,没跑出去,也被抓了。后来,他们都被杀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沈墨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的悲伤。

“我躲在死人堆里,逃过一劫。”柴守玉说,“后来郭叔路过,把我救了。”

沈墨看着她,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凶,那么倔强。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她知道这世道的残酷。她把自己武装起来,是为了不再受伤。

“守玉。”他说,“以后,我保护你。”

柴守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感动,还有一些沈墨看不懂的东西。

“你?”她说,“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沈墨认真地说:“我会努力的。”

柴守玉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敷衍,只有认真。她的脸忽然红了,别过头去,说:“谁要你保护。”

但她没有走。

两人就那样坐着,谁也没说话。夕阳西下,把院子照得金灿灿的。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近处有鸡在啄食。

沈墨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第16章宴会对弈

李存勖喜欢宴请宾客。

每隔几天,他就会在府中设宴,召集幕僚、将领、文人,一起喝酒聊天。有时候是庆功,有时候是议事,有时候只是他想热闹。

沈墨每次都被邀请。

一开始他很拘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但慢慢地,他学会了应付。别人敬酒,他抿一口;别人问话,他拣能说的说;别人说笑,他跟着笑。

那天宴会上,李存勖喝得高兴,忽然说:“沈先生,朕听闻你博古通今,不如讲个故事听听?”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墨。

沈墨心里一紧。讲故事?讲什么故事?他总不能讲《三国演义》吧,那是明朝人写的。

他想了想,说:“臣不敢说博古通今,只是读过几本书。陛下若想听,臣讲一个前朝的故事。”

李存勖来了兴趣:“讲。”

沈墨讲了一个唐太宗和魏征的故事。说的是魏征直言敢谏,唐太宗虚心纳谏,君臣相得,成就贞观之治。

他讲得很小心,把那些可能引起联想的地方都隐去了。但李存勖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讲完后,李存勖沉默了一会儿,问:“先生是说,为君者当纳谏?”

沈墨跪下来:“臣不敢。臣只是讲个故事。”

李存勖看着他,忽然笑了:“先生不必紧张。朕知道你的意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唐太宗是千古明君,朕比不上他。但朕也想做个好皇帝。”

沈墨说:“陛下英明神武,必能成就大业。”

李存勖摆摆手,示意他起来。他靠在榻上,望着天花板,说:“朕小时候,常听父亲说,这天下太乱了,该有人出来收拾。父亲没做到的事,朕要替他做。”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沈墨从未听过的东西。那不是骄傲,不是野心,而是……责任。

沈墨忽然觉得,这个人也许不只是史书上那个刚愎自用的昏君。他有他的理想,有他的抱负,有他的软肋。

只是,理想会被现实消磨,抱负会被权力腐蚀。那个立志收拾旧山河的少年,最后变成了宠信伶人、疏远旧臣的昏君。

沈墨看着李存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个人会怎么死,知道他的理想会怎么破灭。但他不能说。

那天晚上,宴席散后,沈墨一个人走在街上。月光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他走着走着,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沈先生。”

他回头,看见李嗣源站在不远处。

“李总管。”他行礼。

李嗣源走过来,和他并肩走着。走了几步,他忽然说:“先生今天讲的故事,很有意思。”

沈墨说:“随便讲讲。”

李嗣源摇摇头:“先生不是随便讲的。先生是在提醒陛下。”

沈墨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李总管多心了。”

李嗣源笑了笑,没有争辩。他走了几步,又说:“先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在这乱世,要学会保全自己。”

这句话,沈墨后来会想起很多次。

第17章刺客夜来

那天夜里,沈墨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响动惊醒。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黑影站在窗前。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那个黑影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手里拿着一把刀。

沈墨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不动声色,装作还在熟睡,手却悄悄摸向枕边。枕边有一把匕首,是郭威送他防身的。他平时觉得用不上,没想到真的会用上。

黑影走近了。沈墨猛地翻身,挥起匕首刺去。黑影一惊,闪身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衣服划过。

“有刺客!”沈墨大喊。

外面响起脚步声。黑影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沈墨追出去,看见黑影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郭威第一个赶到。他手里握着刀,看见沈墨没事,松了口气。

“先生没事吧?”

沈墨摇摇头,心还在狂跳。他看着那堵墙,说:“跑了。”

郭威脸色凝重:“我去追。”

他带人追了出去,追了一夜,没追到。

天亮后,沈墨被李存勖召见。李存勖脸色很难看,问:“先生可知是谁?”

沈墨摇头:“不知道。”

李存勖沉默了一会儿,说:“先生放心,朕会彻查。”

沈墨知道,查不出来的。这个时代,想杀一个人太容易了。是谁派来的刺客,也许是某个看不惯他的将领,也许是某个敌对的势力,也许只是某个疯子。没有线索,根本查不出来。

那天晚上,柴守玉来了。

她脸色发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她一进门,就上上下下打量沈墨,问:“伤着没有?”

沈墨摇头:“没有。”

柴守玉看着他,忽然抬手打了他一下。打得不重,但沈墨愣住了。

“你干什么?”

柴守玉说:“让你小心点!让你别出门!你不听!差点死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沈墨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柴守玉僵了一下,然后趴在他肩上,哭了出来。她哭得很压抑,肩膀一抖一抖的,却没有声音。

沈墨抱着她,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过了很久,柴守玉推开他,擦了擦眼泪,说:“以后我保护你。”

沈墨笑了:“好。”

从那天起,柴守玉每天都来陪他。她白天来,晚上也来,就睡在隔壁屋里。沈墨说不用这样,她说:“闭嘴。”

沈墨就不说了。

他知道,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姑娘,其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第18章岁月静好

刺客的事,最后不了了之。

李存勖查了很久,什么也没查出来。沈墨知道,也许永远查不出来了。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日子渐渐平静下来。

沈墨每天处理文书,参与军议,空余时间教郭威识字,和柴守玉聊天。郭威进步很快,已经能认几百个字了。他每次学会一个新字,都会高兴半天,像个孩子。

柴守玉还是每天来。她不再只是教礼仪,更多的时候是陪他说话,给他做饭,帮他收拾屋子。沈墨的小屋,渐渐有了家的样子。

那天傍晚,两人坐在院子里看夕阳。天边烧得通红,把云彩染成金红色。

“守玉。”沈墨忽然说。

“嗯?”

“谢谢你。”

柴守玉转头看他:“谢什么?”

沈墨想了想,说:“谢谢你保护我,谢谢你的饭,谢谢你……在这里。”

柴守玉的脸红了。她低下头,说:“傻子。”

沈墨笑了。他看着天边的夕阳,心里忽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他想,也许回不去也没关系。这里有郭威,有守玉,有那些认识的人。他可以在这里生活,可以在这里老去,可以在这里……

他不知道可以在这里什么。但至少现在,他很满足。

“沈先生!”

远处传来喊声。沈墨回头,看见郭威大步走来。他满脸笑容,手里拿着一壶酒。

“先生!今天又认了十个字!来喝酒庆祝!”

沈墨笑了:“好。”

柴守玉站起来,说:“我去弄点下酒菜。”

她走了。沈墨和郭威坐在院子里,倒上酒,碰了碰碗。

“先生。”郭威说,“我想好了,以后跟着先生好好学。等学好了,说不定能做个将军。”

沈墨看着他,说:“你会比将军做得更好。”

郭威愣了一下:“先生什么意思?”

沈墨笑了笑,没有解释。他端起酒碗,说:“喝酒。”

夕阳落下去了,月亮升起来。院子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喝着酒,吃着菜,说着话。

远处,有狗在叫。近处,有虫在鸣。风吹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沈墨抬头看着月亮,心里忽然想起千年后的那个世界。那里有电,有网,有高楼大厦。但那里没有这样的夜晚,没有这样的人,没有这样的——温暖。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要的生活。

也许,这就是命运给他的礼物。

那一夜,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以后怎样,他要守护这些人,守护这份温暖。就算历史不可改变,他也要尽力让他在乎的人,过得好一点。

月亮很亮,很圆,照得人间一片清辉。

远处,有人在唱歌。歌声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但那调子很悠扬,很温柔,像是对这个乱世,最深情的告白。

沈墨端起酒碗,对着月亮,喝了一口。

酒很烈,但很暖。

【第二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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