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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凌晨四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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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三点二十分。

蔡景琛在第一个闹钟响起前就醒了。窗外漆黑如墨,万籁俱寂。他轻手利脚地穿戴好,背上装了水和毛巾的旧书包,推开家门,没入浓重的夜色。

清冷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投下孤单的光晕。他需要先步行二十分钟到腰带山脚,然后开始登山。通往半山腰旧道观的路是条未经修整的石阶土路,白天走都需三四十分钟,凌晨摸黑,时间只会更长。

他打开准备好的手电,一束光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几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爬到一半,已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汗水从额头渗出,被冷风一吹,冰凉。但他没停,只是调整呼吸,一步步向上。

约莫三点五十分,他看到了那棵老槐树模糊的轮廓。

它矗立在废弃道观残破的山门旁,树干粗壮,枝桠虬结,在凌晨深蓝色的天幕下,像一位沉默的守卫。树下,一个挺拔的身影已然伫立。外公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练功T恤,背对着山路,面朝东方隐约透出微光的天际,一动不动,仿佛已与这山、这树、这凌晨的寒意融为一体。听到脚步声,他几不可察地侧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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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景琛喘着气走到近前,叫了声“外公”。

外公“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微微汗湿的额发和起伏的胸口,没说什么。

几分钟后,下方山路传来更急促、也更凌乱的脚步声和粗喘。李阳光几乎是“滚”上来的,手电光乱晃,头发被汗黏在额头上,衣服歪斜,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阿、阿琛……外公……没、没迟到吧?这、这山……要、要我老命了……”

外公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声音平静:“时间刚好。喘匀了气,站好。”

李阳光赶紧直起身,胡乱抹了把脸,跟蔡景琛站到一起,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又过片刻,下方传来平稳的脚步声。梁亿辰不紧不慢地走来,手电光稳定,呼吸虽也稍急,但控制得很好。他走到老槐树下,对外公点了点头,无声致意,站到蔡景琛旁边。

外公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四点整,刘尧特的身影准时从山路拐角出现。他走得稳,额发被汗水打湿,但步伐节奏未乱。

四人到齐,在外公面前,于老槐树下站成一排。凌晨的山间空气更加清冷凛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远处山下城市的灯火如遥远星河,头顶是尚未隐去的稀疏星辰和渐亮的天穹。

外公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山间的寂静:“从今天起,每天凌晨四点,在这棵老槐树下集合。风雨无阻,路自己走上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张尚带稚气却已初显坚毅、此刻还带着登山后红晕的脸:“我教的东西,不图好看,只求实用。过程不会轻松,这山,这路,这凌晨的风,都是磨你们的石头。能吃苦的,留下。吃不了的,现在下山,不丢人。”

李阳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外公在晨光微熹中如古松般的身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外公往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力随之弥漫:“第一课,扎马步。脚下是山,头顶是天,中间是你。根扎不稳,心就浮,什么都白搭。”

接下来的半小时,在腰带山半山腰的寒风与老槐树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漫长而深刻。冰冷的山石地面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寒意。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屈膝下蹲,腰背挺直如松,双手虚握置于腰间。起初尚可,几分钟后,大腿开始酸胀灼热,接着是难以抑制的颤抖,与尚未平复的登山疲惫交织在一起。汗水不断从额头、鬓角渗出,在寒冷的山风中迅速变凉。

李阳光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龇牙咧嘴,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二十分钟时,脸色发白,牙关紧咬,盯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硬生生扛着没倒。

刘尧特从头到尾抿着唇,一声不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握的拳头和顺着下颌线滴落的汗水暴露了他的艰辛。

梁亿辰蹲得最为沉稳,呼吸深长缓慢,仿佛与脚下山石连为一体,只是微微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细密汗珠显示他并不轻松。

蔡景琛居中,双腿抖得厉害,但凭着对动作要领的记忆、登山后仍未平复的热力,以及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硬是撑住了架子。

山风穿过道观残破的门廊和老槐树的枝叶,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古老的叹息,又像是无言的见证。

半小时终于到了。外公一声“起”,四人如蒙大赦,却几乎同时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直。李阳光直接靠着老槐树滑坐下去,大口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感觉我的腿……还有这山……都在转……”

外公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满意的东西。

“还行,山没把你撂倒,自己也没趴下。”外公说道,语气依旧平淡,“明天继续。记住上山的路,记住这棵树。”

东方的天空,此时已泛起瑰丽的朝霞,晨光喷薄而出,染亮了天际,也照亮了这山腰一隅,给古老的青瓦、虬结的老树和五个矗立或倚靠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四个少年喘息着,恢复着力气,互相看看彼此狼狈不堪却又都咬牙挺过来的样子,不知谁先扯出一个疲惫的笑,接着,低低的笑声和着晨风在山间漾开,带着极度的疲惫,也带着一种奇异的、共同经历严峻考验后的释然与默契。

李阳光揉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腿,苦着脸望向蜿蜒下山的小路,哀叹道:“明天……还得这么爬上来,然后蹲半小时?”

蔡景琛看着远处山峦间跃出的朝阳,感受着浑身酸疼中蕴含的奇异力量,语气坚定:“嗯,爬上来,然后蹲。”

刘尧特缓缓活动着僵硬的膝盖,点头。

梁亿辰没说话,只是很轻地,再次颔首。

李阳光看着他们三个,又看看沐浴在晨光中、气势沉凝的外公,最终也认命般地点点头,嘟囔道:“爬就爬,蹲就蹲……为了以后……一个打十个……还得能爬山……”

晨光彻底驱散了山间的寒雾,将道观、老槐树和树下的人们温柔拥抱。山风变得柔和,带来远方苏醒的鸟鸣。

外公站在一旁,看着四个喘匀了气、开始互相搀扶着活动筋骨的少年,背对着万丈霞光,没人看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极为复杂的表情——有关怀,有严厉,有对往昔峥嵘的回忆,也有对眼前幼苗深深的期许。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浑身是劲儿。有一次,他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去邻村办事,回来路上,被两个骑着新式摩托、呼啸而过的混混撞了一下。其实双方都摔了,人没大事,车各有损。外公扶起车,本想理论几句,那俩混混却先不干了,仗着人多,嘴里不干不净,还要外公赔他们摩托的“擦伤”。

外公那时候年轻气盛,哪受得了这个,三言两语就顶了起来。对方见他不服软,一个电话叫来了七八个人,加上他俩,足足十个,把外公围在了路边的打谷场。手里拎着木棍、链条,骂骂咧咧,就要动手。

那天夕阳很大,把谷场照得一片金黄。外公慢慢把自己的破自行车支好,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围上来的十个人,心里那股火压了又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车,各修各的。人,要打,就快点。”

后来的事,在当地传了很多年。据说,那个黄昏,在空旷的打谷场上,一个穿着旧布衫的年轻人,赤手空拳,面对十根棍棒,硬是没退一步。他不动则已,动起来快得让人眼花,专挑关节、软肋下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花哨。棍子砸下来,他能闪就闪,闪不开就用小臂硬格,顺势近身,肘击膝撞,招招实在。惨叫声、闷响声、棍子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不到十分钟。十个人躺下了六个,剩下四个拿着棍子,围着外公喘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惧,不敢再上。外公脸上也挂了彩,颧骨青了一块,嘴角渗血,旧布衫被扯破了好几处,但站在那里,腰杆依旧笔直,眼神冷得像冰。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人和剩下那四个,什么也没说,走过去扶起自己那辆前轮有点歪的自行车,推着,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回了家。

那件事后,再没混混敢轻易招惹他。但也让他明白,拳头再硬,能打十个,也可能遇到第十一个拿刀的。本事要练,但更要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为什么用。后来他走过很多地方,经历过更多,最终选择将一些东西放下,归于平淡,但骨子里那股气,和那些用血汗换来的、实实在在的东西,从未真正丢掉。

如今,看着眼前这四个在山风晨光中咬牙坚持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也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他希望他们能有防身的本事,更希望他们能懂得,这身本事该为何而用,何时而收。在这远离尘嚣的山腰,面对苍天古树,或许更能让心沉静,让那些道理,随着汗水,渗进骨子里。

晨光越来越亮,山下的城市传来隐约的苏醒之声。外公收回思绪,沉声道:“休息够了就起来,慢慢活动,把筋揉开。下山时看好路,别崴了脚。明天,还是四点,还是这棵老槐树下。”

新的日子,新的磨练,就这样在腰带山凌晨四点的微光、山风与汗水中,悄然开启。一条连接着过往血性与未来担当、更需要脚踏实地一步步攀登的道路,在这静谧山腰的古树见证下,向着更高的峰峦和更广阔的天地,蜿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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