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雍宸依旧闭目坐着,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具身体就像一片干涸的沙漠,感受不到任何灵气的流动。这就是“废脉”——天生经脉滞涩,无法存储和运转真元,是修炼的绝路。
但《归墟秘录》的第一句便是:“绝处即墟,无中生意。”
他需要先“散功”。
散掉什么?他根本没有功可散。
不对……
雍宸忽然想起绢帛角落的一行小字注释:“常人之气,浮于表;混沌之基,沉于髓。”
髓。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念沉入身体最深处,沉入骨骼,沉入骨髓。
起初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渐渐地,在无尽的黑暗与沉寂中,他感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沉重的……
波动。
像深潭最底下,一块沉睡的石头,轻微地颤了一下。
就是现在!
雍宸按照功法所述,以意念为引,试图“搬动”那一点沉重。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溅在书案上,星星点点。
剧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从尾椎骨一路捅进天灵盖。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雍宸死死咬着牙,指甲抠进掌心,抠出了血。
不能停。
停下,就前功尽弃。
他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楚,继续用意念引导那一点“沉重”,让它从骨髓深处,一丝丝、一缕缕地,向上攀升。
缓慢得像是蚂蚁搬山。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丝沉重终于艰难地爬过了脊柱,进入后心。
然后,轰然炸开。
没有声音,但在雍宸的感知里,那就像一颗闷雷在体内爆开。冰冷、暴烈、充满毁灭气息的气流,瞬间冲进干涸的经脉,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粗暴撑开的皮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咳、咳咳——”
雍宸弯下腰,剧烈咳嗽,更多的血从嘴角溢出。
但他却在笑。
成了。
虽然只有一丝,虽然微弱得随时可能散去,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那股灰蒙蒙的、冰冷又灼热的、充满了矛盾气息的气流,正盘踞在丹田的位置,缓缓旋转。
混沌之气。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息。
烛火映照下,那缕气息,仿佛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就在这时——
“殿下?”秦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担忧,“您没事吧?老奴听见咳嗽……”
“进来。”雍宸擦掉嘴角的血,将那缕混沌之气收回体内。
秦公公推门进来,看见书案上的血迹,脸色大变:“殿下!您这是……”
“无妨,淤血而已。”雍宸打断他,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亮得惊人,“查得如何?”
秦公公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小顺子,是三个月前进宫的,引荐人是内务府的刘管事。刘管事……是贤妃娘娘当年入宫时带进来的家奴。”
贤妃。
大皇子雍烈的生母。
“至于昨日永和宫附近,”秦公公声音压得更低,“有侍卫看见,二殿下宫里的管事太监李公公,曾在事发前半个时辰,在湖边那片假山附近‘路过’。”
雍宸笑了。
果然。
一个动手,一个望风,配合得倒默契。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巴不得他这个“废物”老七早点消失。
“秦伯,”雍宸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你说,在这宫里,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该怎么活下去?”
秦公公沉默片刻,缓缓跪下:“老奴不知。老奴只知道,从娘娘将您托付给老奴那日起,老奴的命,就是殿下的。”
雍宸看着他花白的头顶,许久,轻声道:“起来吧。”
“谢殿下。”
“药煎好了吗?”
“已经煎好,在灶上温着。”
“端来吧。”雍宸顿了顿,“另外,明日一早,替我递个牌子,我要出宫一趟。”
秦公公一愣:“出宫?殿下,您的身子……”
“有些东西,宫里找不到。”雍宸拿起那本《九州志异》,指尖拂过封皮,“得去宫外找。”
秦公公不再多问,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雍宸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卷起他散落的长发。远处,皇宫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巨大囚笼的轮廓。
他看向自己苍白的手掌,掌心,一缕灰色气息悄然浮现,缠绕在指尖。
冰凉,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力量。
“雍烈,雍明……”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散在夜风里。
“这才刚刚开始。”
𝐼 𝘽𝐼 𝕢u.v 𝐼 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