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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陈铁正在院里劈柴,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他握紧斧头,警惕地走过去,开门一看,愣住了。
门外站着个老仆,正是昨日跟在青衣公子身边的那位。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挑夫,挑着两口大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恩结匠人心(第2/2页)
“陈师傅,”秦公公微微躬身,“公子让我来,接您和您母亲去新住处。”
陈铁没动:“公子是……”
“公子说,您母亲的病需要静养,这里不合适。”秦公公侧身,让陈铁看那两口箱子,“这里面是些被褥、衣物、日常用度,还有公子给令堂准备的几件补品。车在外面候着,您收拾一下,咱们这就走。”
陈铁看了看那两口沉甸甸的箱子,又看看秦公公平静的脸,深吸一口气:“等我一下。”
他回屋,跟柳氏简单说了。柳氏虽然不安,但看儿子神色坚定,也没反对。陈铁没什么家当,只有几件破衣服和那些做木工的工具,很快就收拾好了。
秦公公让两个挑夫帮忙,小心地把柳氏抬上一辆铺了厚厚棉被的马车。陈铁抱着工具箱子,坐在母亲身边。
马车缓缓驶出南城,穿过繁华的街道,一路向西,最后在一处幽静的院落前停下。
院子不大,但很干净,青砖灰瓦,院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三间正房,窗明几净,家具都是新的,被褥柔软,还熏了安神的香。厨房里米面粮油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丫鬟在烧水,见他们来了,连忙行礼。
“这是……”陈铁有些无措。
“公子吩咐,让您和令堂暂时住在这里。”秦公公道,“丫鬟叫小翠,粗使的,有什么杂事尽管吩咐她。孙大夫那边,公子也打点过了,他会定期来诊脉。药材公子会让人送来,您不必操心。”
陈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陈师傅,”秦公公看着他,眼神温和,“公子说,您是个有本事的人,不该被埋没。这院子,是让您安心照顾母亲、钻研手艺的地方。您需要什么材料、工具,写个单子,我会让人送来。公子只有一个要求:做出来的东西,要精,要绝,要出乎意料。”
他从怀里掏出又一张纸,递给陈铁。
这次上面画的是一个更复杂的机括,像是某种大型弩机的核心部件,旁边标注了尺寸和材料要求。
“这是公子给您的第一个活。”秦公公说,“材料明天送到。公子不催,您慢慢琢磨,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提。”
陈铁接过图纸,手指微微发抖。
他不是傻子。这种精密的军械图纸,绝非普通商人能拿出来的。那位“公子”的身份,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但他没问。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替我……谢谢公子。”陈铁低下头,声音沙哑,“陈铁的命,是公子给的。公子要我做什么,只要不伤天害理,陈铁万死不辞。”
秦公公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陈铁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口被搬进来的箱子。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崭新的绸缎被褥、棉衣,甚至还有几件给柳氏的首饰,成色比他之前被抢走的那几件好得多。
另一个箱子里,是各种木工、铁匠的工具,有些他见都没见过,但一看就是好东西。最下面,还压着一个布袋,他打开,里面是散碎银子和铜钱,足够他们母子用上一年半载。
陈铁蹲下身,抱住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哭,是某种情绪在胸腔里冲撞,找不到出口。
“铁儿?”屋里传来柳氏担忧的声音。
陈铁抹了把脸,站起身,深吸几口气,走进屋。
柳氏靠在床头,看着崭新的屋子,还有些恍惚:“铁儿,这真是……给咱们住的?”
“嗯。”陈铁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娘,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病。以后,咱们有好日子过了。”
柳氏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道:“那位公子……是皇室的人吧?”
陈铁手一僵。
“娘虽然老了,但不瞎。”柳氏轻声道,“那老仆的气度,那丫鬟的规矩,还有这院子……不是寻常富贵人家能有的。铁儿,你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卷进什么要命的事里去了?”
陈铁沉默许久,低声道:“娘,儿子没得选。要么烂在南城,和您一起等死。要么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搏一条生路。我选后者。”
柳氏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娘不怪你,”她哑声道,“是娘拖累了你……”
“没有的事。”陈铁给母亲擦泪,眼神坚定,“娘,您信我。儿子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但儿子也要活着,活得像个人。那位公子……我看他不像坏人。他给我手艺,给我活路,我替他做事,天经地义。”
柳氏不再说话,只是握紧儿子的手。
窗外,天色渐暗。
陈铁伺候母亲喝了药,吃了饭,看着她睡下。然后他点起灯,坐在桌前,摊开那张弩机图纸。
灯光下,那些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脑海里组合、拆分、重组。他拿起炭笔,在旁边的草纸上飞快地演算、画图,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那位公子是谁,不知道他要这些杀人利器做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个从烂泥里爬出来,看看天上太阳的机会。
夜色渐深,小院里,灯火亮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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