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他知道别人怎么看他。个高,脸窄,右眉那道疤在夜里特别显,加上总穿工装裤别扳手,像社会上混的。其实他连啤酒都没喝过,更别说打架。但长得凶就是有这好处,没人敢惹。
可刚才在礼堂里,他一点不凶。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傻。举着相机对着空台,像等着谁返场。要让王大勇看见,非说他“被舞迷了魂”。
他差点笑了。
他确实被迷住了。
不是因为她漂亮——她当然漂亮,腿长腰细,脸也清秀,但刘海见得多了。厂长女儿、教授闺女、广播站甜妹,哪个不比她打扮得光鲜?可她们走路都带算计,说话先看人脸色,连笑都要练三遍。
赵晓喻不是。
她站在台上,什么都不图。不图掌声,不图加分,不图谁记住她。她就跳她的,像小时候在苏州河边自己瞎蹦跶那样。
刘海突然明白她香囊上为啥绣“破茧”。
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挣开那层壳。
他走到宿舍楼下,台阶上有几个人抽烟聊天,看见他上来,其中一个掐了烟,喊了句“刘海”。他点头回应,没停下。那人又说:“刚那舞跳得咋样?”他答:“挺好。”就三个字,再没多说。
他走进楼道,灯光昏暗,楼梯拐角那扇窗没关严,风一吹,发出“吱呀”一声。他一步步上楼,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二楼、三楼、四楼。
他走到自己宿舍门口,钥匙刚插进锁孔,手又停住。
他把钥匙抽出来,左手伸进裤兜,摸出相机。
这一次,他没看照片。
他就这么捏着它,金属边角硌着掌心,有点疼,但挺真实。他靠着门框站了几秒,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回来了。
不再是礼堂里的那种恍惚。
他低头看了眼相机,低声说:“拍得不错。”
然后他拉开拉链,把相机放进去,钥匙重新插进锁孔,一拧,推门进去。
屋里王大勇还没睡,躺在床上翻书,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回来了?”
刘海嗯了声,脱下外套挂好,顺手把《机械制图手册》从右兜掏出来,放在床头。
“今天没去机械楼?”王大勇问。
“去了艺术楼。”
“看舞?”
“嗯。”
“值不值?”
刘海坐下,低头解鞋带,停了两秒,说:“比我修一台老车床还值。”
王大勇愣了下,笑了:“你疯了。”
刘海没笑,也没反驳。他躺下,拉过薄被盖住腿,手习惯性摸了摸左裤兜,确认相机还在。
窗外,风又起来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月白色练功服,水蓝色纱裙,足尖绷直,跃向空中。
𝐈 𝔹𝐈 𝕢u.v 𝐈 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