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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行,是站桩时脚步如何落力,腰腹如何收放。
第三行,则是几味凡俗药草,艾叶、黄芪、杜仲、老姜、苏梗,全是寻常地方也能配到的东西,怎么煮,怎么熏,怎么少量入酒,都写得明明白白。
李长生边写边道:“晨起吐纳九次,别贪多。火旺时站一炷香,不求快,只求稳。腿寒用艾叶老姜熏,肺虚便用苏梗黄芪慢慢养。酒方别改,这些只是给你养身,不是让你把酒酿成药汤。”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棚里的人已经看傻了。
周掌柜伸手摸了摸桌面那些字痕,指尖刚碰上去,便是一缩。
木屑还是温的。
说明李长生刚才真就是拿竹筷划进去的。
一个护卫低声道:“这桌子是榆木的吧?”
另一人喉结滚了滚:“是……上个月我还帮孟老头挪过,沉得很。”
孟老汉看着那满桌字,呼吸都乱了。
他不识修行大道,也不懂什么高深法门,可光看李长生落筷那份轻巧,他就明白,自己这是撞见了天大的人物。
这种人肯为他一壶酒停脚,肯给他留一桌字,哪里还是什么普通指点。
这是凡人一辈子求不来的机缘。
孟老汉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公子大恩,老汉……老汉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周掌柜一惊,连忙后退半步。
旁边伙计也全都不敢吭声了。
叶秋站在李长生身后,看着那满桌字,又看着跪在地上的老汉,胸口都跟着震了震。
就因为一壶酒。
师父抬抬手,便给了凡人后半生都求不到的路。
是师父眼里,这壶酒真值。
这门手艺也真值。
李长生伸手一抬,孟老汉的身子便再跪不下去,硬是被一股柔力托了起来。
“磕什么头。”李长生道,“酒好,便值这个价。人间手艺,不该断在你这里。”
这话一出,孟老汉眼眶当场就红了。
他守着这座破棚子几十年,听过最多的话,是“这酒够辣”“这地方够破”“再便宜点”。从没人跟他说过一句,他这门手艺不该断。
周掌柜站在一旁,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公子这一句话,比酒还暖人。”
李长生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笑道:“本来就是人间酒,自然该暖人。”
小白缩在他肩上,闻着酒气直皱鼻子,最后还是没忍住,探头过去舔了舔碗边。下一刻,它整张脸都僵了,猛地把脑袋缩回来,冲着李长生连甩了两下舌头。
叶秋没忍住,笑出了声:“让你贪。”
小白立刻瞪他,尾巴拍得啪啪响。
孟老汉见状,也跟着笑了。
棚子还是那座漏风的棚子,火盆还是那个旧火盆。
可这一刻,风雪路上的寒气像是被挡在了外头。周掌柜捧着酒碗,几个伙计缩着肩坐在火边,孟老汉守着他的酒坛,叶秋站在一旁看着满桌字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明白了一点。
修行入世,不只是看人心,分轻重。
有时候,也是在一壶酒里,看一门手艺值不值得护。
李长生喝得尽兴,一坛烧刀子转眼就见了底。
他把最后半碗慢慢饮尽,放下粗瓷碗,笑着说了一句:“这才像酒。”
话音刚落,小白忽然从他肩上站了起来。
方才还嫌酒辣的白狐,整只狐一下绷紧,尾巴炸开,耳朵直竖,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声。它盯着棚外那片雪松林,唇边露出一点尖牙。
棚里几人同时一顿。
周掌柜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外面。
火光照不到的雪林里,安静得过了头。
几匹拴在外头的老马也开始不安地刨地,鼻子里喷出的白气一股接一股,缰绳跟着轻颤。
风从林子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压得很低的生人气。
不是路人。
是藏着刀的人。
几道藏在暗处的贪婪杀机,正一点点朝商队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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