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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硬邦邦的窝头,掰了一小口放进嘴里。窝头又干又硬,她艰难地咽下去,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想回家。想回到那个有父母有哥哥的家。想吃妈妈做的炸酱面,想听哥哥讲厂里的趣事。
但家已经没了。父母死了,哥哥下落不明,只剩下她一个人,像老鼠一样躲在这破屋里。
小雨擦乾眼泪,把剩下的窝头小心包好。她必须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见到哥哥,才有机会给父母报仇。
火堆渐渐熄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小雨裹紧麻袋,蜷缩得更紧一些。明天还得早起,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去煤厂捡煤核。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陈峰在天黑前回到了四九城。他没去废弃工厂,那里可能已经不安全了。他在城北另找了一个落脚点——一座废弃的教堂,据说解放前是洋人建的,现在没人管。
教堂很大,到处是灰尘和蛛网。陈峰找了个相对乾净的小房间,把门堵上,这才松了口气。
他吃了点东西,靠墙坐下。脑子里反覆过着今天的事——贾家庄扑空,公安搜查贾家,那件带血的花棉袄……
贾东旭现在肯定吓坏了。公安在查他,陈峰在找他,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是个机会。
陈峰决定,今晚就去四合院。不是硬闯,是潜伏。他要听听院里的人在说什麽,看看贾东旭在干什麽。也许能听到有用的信息。
他等到深夜,才悄悄离开教堂。今晚月光很好,照得街道一片银白。陈峰专挑阴影处走,像一道黑色的影子。
四合院里很安静,灵棚里的蜡烛已经熄了,只有贾家窗户还亮着灯。陈峰翻墙进去,躲在月亮门后的阴影里,正好能听见中院的动静。
贾东旭家里,几个人正在说话。
「东旭,公安今天问了你什麽?」是傻柱的声音。
「还能问什麽,就问那件棉袄。」贾东旭声音疲惫,「我说不知道,他们也没证据。」
「那棉袄到底是谁的?」阎解成问。
一阵沉默。
「东旭,事到如今,你得跟我们说实话。」易中海的声音响起,他今天刚从医院回来,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陈峰为什麽盯着你不放?那场火到底怎麽回事?」
贾东旭没说话。
易中海叹了口气:「东旭,我知道你怕。我也怕。我这只手就是代价。但你要是再瞒着,可能就不是一只手的事了。」
「一大爷,你什麽意思?」傻柱问。
「我的意思是,」易中海一字一句地说,「陈峰父母那场火,可能不是意外。」
房间里一片死寂。
陈峰在阴影里,握紧了匕首。终于,有人说到正题了。
「你……你胡说!」贾东旭的声音在抖。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易中海说,「那晚我看见你从陈家出来,手里提着煤油桶。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东旭,你跟我说实话,那火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贾东旭吼道,「你血口喷人!我那天晚上一直在家!」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麽陈峰盯着你不放?为什麽他要杀淮茹,要伤我?」
贾东旭不说话了。
傻柱和阎解成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他们虽然跟贾东旭关系好,但如果贾东旭真是纵火杀人犯……那可是要枪毙的罪。
「东旭,」阎解成小心翼翼地说,「如果真是你乾的……你还是去自首吧。现在陈峰在外面,公安也在查,你躲不过去的。」
「自首?」贾东旭冷笑,「自首就是死!你们想让我死吗?」
「我们当然不想。」易中海说,「但你现在这样,也是等死。陈峰不会放过你,公安也不会放过你。」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陈峰在门外,耐心地等着。他要听贾东旭亲口承认,承认那场火是他放的,承认小雨是他害的。
但贾东旭始终没承认。他只是一遍遍地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最后,易中海叹了口气:「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大家回去睡吧,明天再说。」
几个人陆续离开。陈峰悄悄退到更暗的角落,看着他们各自回家。
贾东旭没承认,但也没否认。他在害怕,在挣扎。
这就够了。
陈峰知道,贾东旭撑不了多久。恐惧会让人崩溃,会让人露出破绽。
他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个破绽出现的那一刻。
陈峰翻墙离开四合院,消失在夜色中。他没有回教堂,而是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走。
他想小雨。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姑娘,现在在哪儿?是生是死?
陈峰走到护城河边,看着漆黑的河水。水面上倒映着稀疏的星光,冷冷的,没有温度。
「小雨,」他低声说,「如果你还活着,一定要等哥哥。哥哥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给你报仇。」
河水平静地流淌,没有回答。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陈峰裹紧破棉袄,转身离开。
路还长,仇要报,人要找。
一个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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