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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小树林,路边有个破旧的茅厕。这是长途车常停的「方便点」。
司机放慢车速:「前面方便,要方便的抓紧,下个站点要一个小时。」
几个乘客站起来,准备下车。贾东旭也站了起来,他大概是要上厕所。
机会来了。
陈峰也站起来,跟在贾东旭后面下了车。一共五个人下车,三男两女。茅厕分男女,两个女的去了女厕,三个男的进了男厕。
男厕很简陋,就是两个蹲坑,中间用半截土墙隔着。贾东旭进了左边那个,另外两个男的进了右边那个。
陈峰最后一个进去,他没进隔间,而是站在门口,假装等位置。另外两个男的上完厕所,洗了手就出去了。
现在,男厕里只剩下贾东旭和陈峰。
陈峰从怀里掏出匕首,走到左边隔间门口。贾东旭正蹲在里面,裤子褪到膝盖处,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陈峰没有犹豫,一把捂住贾东旭的嘴,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别动。」陈峰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敢喊就死。」
贾东旭浑身僵住了。他侧过头,看见了陈峰的脸。那张脸布满煤灰,但那双眼睛他认得——冰冷,仇恨,像两把刀子。
「唔……唔……」贾东旭想说话,但嘴被捂得死死的。
「我问,你答。」陈峰说,「敢撒谎,敢大声,你就跟秦淮茹一个下场。」
贾东旭拼命点头。
「火灾那晚,是不是你放的火?」
贾东旭犹豫了一下,匕首立刻压紧,割破了皮肤。他连忙点头。
「为什麽?」
「为了……为了房子……」贾东旭艰难地说。
「我爸妈呢?」
「他们……他们在屋里……我放火的时候,不知道他们在……」
「不知道?」陈峰冷笑,「你提着煤油桶去放火,会不知道屋里有人?」
贾东旭不说话了。
陈峰的手又紧了紧:「我妹妹呢?小雨在哪儿?」
贾东旭的眼神闪烁起来。
「说!」陈峰低吼,匕首已经陷进肉里。
「她……她跑了……」贾东旭说,「我看见她翻墙跑了,去追,没追上……」
「没追上?」陈峰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手里那件带血的花棉袄是怎麽回事?」
贾东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麽知道棉袄的事?难道公安告诉他了?
「我……我不知道什麽棉袄……」贾东旭还在狡辩。
陈峰不再废话,手腕一用力,匕首割开了贾东旭脖子上的皮肤。血立刻涌出来,染红了衣领。
「啊——」贾东旭痛呼一声,但嘴被捂着,声音闷在喉咙里。
「最后一遍,」陈峰的声音冷得像冰,「小雨在哪儿?」
死亡的恐惧终于击垮了贾东旭。他颤抖着说:「她……她死了……我追上去,用砖头砸了她的头……她掉进护城河了……」
陈峰的手猛地一颤。
小雨死了。
真的死了。
掉进护城河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真的从贾东旭嘴里说出来时,陈峰还是觉得天旋地转。胸口像被狠狠砸了一拳,疼得喘不过气来。
小雨,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姑娘,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姑娘,那个说长大了要给哥哥买新衣服的小姑娘。
死了。
被贾东旭用砖头砸死,扔进了护城河。
陈峰的眼睛红了。不是想哭,是血往上涌,是仇恨在燃烧。
「你杀了她。」陈峰的声音在抖,「你杀了小雨。」
「我……我不是故意的……」贾东旭哭着说,「她跑,我怕她报警,就……陈峰,你饶了我吧!我给你钱!我家的房子都给你!」
「钱?房子?」陈峰笑了,笑得凄厉,「我要那些干什麽?我爸妈死了,妹妹死了,我要那些干什麽?」
他的手腕再次用力。
这一次,不再是威胁。匕首深深切入贾东旭的脖子,割断了颈动脉。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了陈峰一身。
贾东旭的眼睛瞪得老大,双手徒劳地捂着脖子,但血还是从指缝里涌出来。他张着嘴,想说什麽,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陈峰松开手,看着他滑倒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最后不动了。血在地上蔓延开,和泥土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
厕所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陈峰站在原地,看着贾东旭的尸体,看了很久。他没有快意,没有解脱,只有一片冰冷的空虚。
仇报了吗?还没有。还有傻柱,许大茂,刘光天,阎解成……所有参与那晚诬陷的人。
但最重要的仇人已经死了。放火烧死父母的仇人,杀死妹妹的仇人。
陈峰蹲下身,在贾东旭身上摸索。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钱,还有工作证和一些票证。他把钱和票证拿走,工作证扔在尸体上。
然后他走出厕所,在门口的水缸里洗了洗手和脸。水很冷,但能洗掉血迹。
外面,那辆长途车还停着。司机和售票员在车旁抽菸聊天,乘客们在车上打瞌睡,没人知道男厕里刚刚死了一个人。
陈峰走到车边,对售票员说:「同志,我突然想起有东西忘带了,得回去一趟。车票能退吗?」
售票员看了他一眼:「退不了。你要回去就自己想办法吧。」
「行。」陈峰点点头,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他没有回头。身后是贾东旭的尸体,是血腥的现场,是他复仇之路上的又一个里程碑。
但路还没走完。
还有很多人,等着他去清算。
一个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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