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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接过纸条,道了谢,转身离开。
他没直接去租房子,而是先回到护城河边的窝棚。那里还有他藏的一些东西——那把匕首,那把菜刀,还有一些钱。
他把东西都收好,装进一个破布袋里。然后换了一身相对乾净的衣服,是前几天从垃圾堆捡来的,洗了洗,虽然破旧,但还算整洁。
他照着身份证上的照片,把头发梳了梳,脸上抹了点灰,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李建国」那个落魄工人的样子。
一切准备就绪,他离开窝棚,朝纸条上的第一个地址走去。
第一个地址在西城区一条偏僻的胡同里。房东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岁,耳背,眼睛也不好。
「您找谁啊?」老太太扯着嗓子问。
「李建国,」陈峰拿出身份证,「听说您这儿有房子出租?」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陈峰:「一个人住?」
「对,一个人。」
「行,一个月五块钱,先交三个月。」
陈峰掏出十五块钱递过去。老太太接过钱,数了数,揣进怀里:「跟我来。」
她带着陈峰走进院子。院子很小,只有三间房,她住一间,另外两间出租。其中一间已经租出去了,另一间空着。
「就这间,」老太太推开一扇破门,「家具都有,就是旧点。水电自己交,做饭在院子里。」
陈峰走进去看了看。房间不大,十来平方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破衣柜。窗户不大,但能透气。墙上糊着旧报纸,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剥落。
条件很差,但对他来说足够了。至少能遮风挡雨,有门有锁,比窝棚强多了。
「行,我租了。」陈峰说。
老太太点点头,拿出一张租约:「签个字吧。」
陈峰签了「李建国」的名字。老太太看了看,也不认识字,就收起来了。
「钥匙给你,」老太太递过一把生锈的钥匙,「晚上锁好门,别吵着我睡觉。」
「知道了。」
老太太转身离开,回了自己屋。陈峰关上门,插上门闩,长长地出了口气。
有地方住了。虽然简陋,但至少是个安身之处。
他把破布袋放在床上,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匕首,菜刀,钱,身份证明,还有刚买的馒头和咸菜。
他把刀藏在床板底下,钱和身份证明藏在墙缝里。然后拿出一个馒头,掰了一半,就着咸菜吃起来。
馒头是凉的,咸菜很咸,但他吃得很香。这是他从越狱以来,第一次在真正的屋子里吃饭,第一次不用担心随时被人发现。
吃完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糊着旧报纸,有些字迹还看得清:「抓革命,促生产」「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
他想起了轧钢厂,想起了那些曾经的工友,想起了那个平凡但安稳的生活。
回不去了。
永远回不去了。
陈峰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那些人的脸——傻柱丶刘光天丶刘光福丶阎解放丶贾张氏丶易中海……
还有一个没杀。
他睁开眼睛,眼神冰冷。
快了。就快了。
有了这个身份,有了这个住处,他可以更从容地计划,更耐心地等待。
等风头过去一点,等公安松懈一点,等那些人放松警惕。
然后,一个一个,全部解决。
一个都不留。
陈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前。窗户很小,只能看到院子里的一角。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老太太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点光也熄灭了。
夜深了。
该休息了。
陈峰回到床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睡着。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下一步。
明天,他需要去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个胡同,这条街,附近的派出所,菜市场,商店……
他需要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哪里能买到东西,哪里能打听到消息。
还有,他需要知道四合院那边的情况。公安还在守着吗?那些人还在院里吗?有没有人搬走?
这些问题,都需要答案。
陈峰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现在他在暗处,那些人也在暗处(被保护起来),但公安在明处。只要耐心等,总能找到机会。
他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睡意终于来了。
在彻底沉入黑暗前,他最后想到的是小雨。
小雨,再等等。等哥哥把那些畜生都送下去陪你。
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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