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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五六式冲锋枪一把,弹鼓两个(一个已空,一个满);五四式手枪两把,备用弹匣四个;匕首两把;还有一小包他自己配置的丶用硝酸铵和柴油简单混合的「掌心雷」式炸药,威力不大,但近距离突发使用足够致命。这些是保命的根本,必须时刻保持最佳状态。他拿出枪油和布,开始耐心地擦拭保养。
药品:盘尼西林还剩最后几支,云南白药丶消炎药丶纱布丶酒精等。小雨身体虚弱,需要补充营养和细心调养,这些药品很重要。他清点了一遍,小心收好。
钱和票据:现金分成几份,用油纸包好,分别藏在身上丶包里和房间几个隐蔽处。全国粮票丶布票还有一些,在津港也能用。
伪造证件:他和小雨的假工作证丶介绍信。在四九城可能已经暴露或失效,但在津港这种流动人口多的地方,还能应付一般的检查。他需要尽快搞到更「硬」丶更「真」的新证件。
最后,他从包底拿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本子。打开,里面是他用铅笔记录的丶密密麻麻的名单和信息。
这些,是他在四九城时,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整理出来的,与当年诬陷案丶纵火案丶以及后续迫害相关的人员信息。不仅包括已经死了的秦淮茹丶贾东旭丶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丶王主任丶赵建国等直接仇人,还包括那些当时出钱出力丶作伪证丶落井下石丶趁火打劫的四合院邻居,以及街道办丶派出所里一些助纣为虐的办事人员。
有些名字后面已经打上了红叉——代表已死。比如赵家全家,比如棚户区那四个混混,比如后来清洗掉的那些黑市耳目。
但还有很多名字后面是空的。
这些人,大部分在四合院爆炸前就「聪明」地搬走了,散落在四九城各处,甚至可能像他一样离开了四九城。他们以为躲过一劫,可以开始新生活。
陈峰的指尖缓缓划过那些空白名字,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父母被烧成焦炭的惨状,小雨这两个月东躲西藏丶瘦骨嶙峋的模样,自己如同丧家之犬般逃亡搏杀的日日夜夜……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血债,并未还清。
四合院炸了,赵家灭了,那些跳得最欢的鬣狗清理了,但还有更多躲在阴影里丶以为可以置身事外丶甚至可能已经淡忘了当年罪孽的人。
他们,凭什麽可以活着?凭什麽可以安稳度日?
一个都不能留。
这句话,从未在他心里褪色,反而随着找到小雨丶暂时获得喘息之机后,变得更加清晰丶更加决绝。
他合上本子,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放回怀里。这个本子,是他的执念,是他的审判书。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当务之急,是确保小雨的绝对安全,是离开这里,去一个更远丶更安全的地方。这些名字,这些债,他会记着。天涯海角,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有能力,总有一天……
窗外传来码头上工人们换班的嘈杂声和海轮悠长的汽笛声,将陈峰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床上,小雨轻轻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茫然过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当看到站在桌边的陈峰时,眼神立刻安定下来,像找到了港湾的小船。
「哥……」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
陈峰脸上冰冷的线条瞬间柔和,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醒了?感觉怎麽样?还难受吗?」
小雨摇了摇头,撑着想坐起来。陈峰扶着她,在她背后垫上枕头。
「我睡了多久?」小雨问,看了看窗外已经偏西的日头。
「大半天了,」陈峰说,「饿了吧?哥去给你弄点吃的。」
小雨点点头,又拉住他的衣角:「哥,你别走远。」
陈峰心中一酸,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不走远,就在楼下。锁好门,除了我,谁敲门都别开,记得吗?」
「记得。」小雨用力点头,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枕头底下,触碰到那冰冷的枪柄,心里才踏实些。
陈峰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出门,从外面将门锁好。他快步下楼,招待所前台那个嗑瓜子的中年妇女头也不抬。陈峰走到街角的国营饭店,买了两个肉包子,一碗馄饨,用铝饭盒装好,又去旁边的供销社称了点水果糖和饼乾。
回到房间,小雨已经自己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等着。看到陈峰回来,她明显松了口气。
陈峰把吃食摆开,看着小雨小口但迅速地吃着热乎乎的馄饨和包子,苍白的脸颊因为食物的热气有了一丝红润。他坐在旁边,剥开一颗水果糖,递到她嘴边。
小雨含住糖,甜味在舌尖化开,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像一只终于得到安抚的小猫。这久违的丶属于寻常生活的细微甜意,让她几乎有种流泪的冲动。
陈峰静静地看着她,心里那沸腾的杀意和冰冷的计划暂时被压到了最深处。这一刻,只有失而复得的妹妹,和这短暂却珍贵的安宁。
但他知道,这安宁如同海面上的泡沫,脆弱而短暂。
海港的汽笛再次鸣响,悠长而空旷,像是某种远行的召唤,也像是未知风险的预告。
夜幕,正从海的那一边,缓缓笼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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