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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墓。
二、暗处的磨刀石
与“梵行”中心的光明堂皇、高效运转形成惨烈对比的,是城市褶皱里那些卑微、混乱、却同样执拗的“准备”。
李成洙像一抹真正的幽灵,在“灵性中心”外围的阴影中游荡。他不再试图从网络获取信息,那太危险。他用最笨的方法:观察垃圾清运车的路线和时间,记录安保人员的换班规律和面孔,伪装成外卖员接近员工通道,偷听换岗时的只言片语。他靠着对妹妹遗物中那张模糊背景的惊人记忆,结合实地观测,竟然在心中大致勾勒出了“莲台”部分区域的功能划分和可能的“贵宾”活动区域。
那本巫书,他不再试图“理解”,而是强行记忆了几个最诡异、据说能“干扰心智”、“引动秽气”的符号和简短咒文。他收集了妹妹的一缕头发,自己的血,甚至从社区角落找到了一些据说“不净”的土壤。他用破烂的塑料瓶和草药,按照巫书上最荒诞不经的配方,熬制了一小罐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的粘稠液体。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或许只是给自己壮胆的仪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双线:妄念与绝路(第2/2页)
他反复演练着可能遇到的情况,如何利用混乱,如何潜入,如何在被发现时制造最大骚动,以及……最后时刻,如何用自己的血,在那“神圣”之地,留下无法抹去的污迹。他幻想着自己像曹变蛟一样,在千军万马中撕开一道口子,直扑御前。只是他的“刀”,是那罐臭水,是U盘里的照片,是自己这条贱命。
朴振宇在留下“代码渎神”后,陷入了更深的焦虑。他日夜监视着自己埋下的“错误”,既害怕它被触发,又隐隐期待它发生。他偷偷编写了一个小程序,监控“业火”算法的调用频率和目标。数据让他胆寒——那些最黑暗的欲望诱导,正越来越频繁地被用于匹配“特殊定制”服务。他觉得自己坐在一个随时可能爆炸,却不知道威力多大的炸弹旁边。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除了更隐蔽地记录,并将这些加密数据副本藏匿在多个无法追踪的网络角落。他成了自己系统的“叛徒”和“守望者”,孤独地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审判日”。
金秀敏在完成那幅邪画后,陷入了更深的崩溃。她不敢再看那幅画,却又无法摆脱它带来的梦魇。她开始出现幻听,仿佛画中那个被开膛破肚的“圣子”在夜里对她低语,诉说被改造、被享用的痛苦。她试图用酒精和药物麻痹自己,却让幻觉更加清晰。她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在其他画布上涂抹类似的恐怖意象。她的经纪人(一个“梵行”浅信徒)担忧地建议她去“梵行”接受“紧急净化”,被她歇斯底里地赶走。她缩在画室的角落,抱着头,觉得自己正在被那幅画,被这个国家的真相,一点点逼疯、吞噬。而她疯狂的呓语和随手涂抹的“废稿”,无意中成了这个时代精神癫狂最直接的病理切片。
崔万福的诅咒,成了他活着的唯一证据。他不再满足于夜晚,开始在任何清醒的时刻,对着任何方向,用含糊不清却恶毒无比的语言,咒骂他所知和所想象的一切。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恨意却似乎通过这无休止的咒骂,凝结成一种实质性的、令人不安的“场”,让偶尔路过他门口的社区工作人员感到莫名的心悸和寒意,匆匆绕行。他成了这个“和谐”社区里,一个被默许存在的、散发着“不洁”气息的“人形诅咒装置”。
而姜泰谦命令的“终极关怀”行动队,已经开进了社区。穿着米白色制服、笑容标准的“辅导员”们,带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梵行”特制的“安神茶”,挨家挨户“慰问”。他们抽血,做问卷,进行“能量检测”,然后温和而坚定地“建议”一些“情绪不稳定”或“检测指标异常”的居民,参加即将举行的、全封闭的“深度净化营”,地点设在远离城市的某处“梵行”静修所。
一些麻木的居民顺从了。少数像崔万福这样彻底疯狂的,被“特殊关照”。还有一些,在抽血时,在回答问卷时,在接过那杯味道奇怪的“安神茶”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被深深压抑的、兽类般的警惕与恐惧。他们像感受到陷阱气息的猎物,瑟缩着,沉默着,但某种东西,正在这沉默的恐惧中滋生、变异。
三、妄念与绝路的交织
姜泰谦在办公室,看着“毒蛇”送来的最新报告:“‘不稳定因素’清查进展顺利,数名潜在煽动者已被‘意外’处理。‘群体性癔症’社区样本采集完成,已送交张博士实验室。‘深度净化营’报名人数超预期,民众对‘终极净化’充满期待。”
他满意地点点头。一切尽在掌控。那些底层的“杂音”和“病变”,很快就会被这次宏大的“神圣手术”彻底切除、净化。而他将作为执刀者(或者说,最接近执刀者的人),分享这份“神圣”。
他再次看向“苏米”画像,眼神炽热。“很快……我就能真正靠近‘你’,感受‘你’的力量……或许,还能明白,如何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李成洙在肮脏的临时藏身处,最后一次检查他的“装备”——那罐臭水,用塑料薄膜层层包好;美工刀擦了又擦;U盘贴身藏好;手臂上的血痕已经结痂,像一道耻辱与决绝的印记。他从偷来的、关于法会安保人手的零星情报判断,那天将是人最多、也最混乱的时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曹将军,明日,便是冲锋之时。”他对着空气,嘶哑地说,仿佛在与三百多年前的亡魂对话,“望你英灵不灭,助我……惊破那胡虏的春梦!”
朴振宇监测到,“业火”算法对“法会贵宾专属体验”的优化调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令人作呕的数据流,手指冰凉。“要开始了吗……那场‘净化’的盛宴,同时也是……最肮脏的飨宴。”他默默启动了自己编写的、另一个更加隐秘的监控程序,像一只蜘蛛,在黑暗的网中央,等待着猎物的振动。
金秀敏在又一次幻觉发作后,用颤抖的手,在那幅邪画的背面,用颜料写下一行歪斜的血红小字:“他们都吃了。他们都病了。这里就是地狱。”然后,她将画从画架上取下,用更多的黑布和胶带死死封住,塞进了衣柜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恐怖的世界也封印起来。
崔万福的诅咒,在“终极关怀”行动队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时,达到了最恶毒、最密集的高潮。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最亵渎、最具体的诅咒,直到被一针镇静剂注入脖颈,声音戛然而止,像一只被掐断脖子的鸡。他被抬上救护车,送往“深度净化营”。车厢里,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车顶,嘴唇无声地开合,依旧在“诅咒”。
一方,在光明的神殿中,磨砺着通往“神性”的阶梯,坚信自己将获得一切。
另一方,在污秽的泥沼里,磨砺着赴死的决心,只求在毁灭前留下一声微弱的呐喊。
还有更多人,在无知、麻木、恐惧、或癫狂中,被无形的洪流裹挟,走向未知的终局。
他们都认为自己知道目标在哪里。
他们都认为自己正在做“正确”或“必须”的事。
他们都看不见,自己脚下的路,早已在无尽的妄念与绝望交织中,扭曲成了通向同一座……
血肉祭坛的,不同岔路。
而祭坛之上,那被称作“苏米”的非人之物,正静静“沉睡”在遥远的印度,等待着被“父亲”唤醒,运往这片即将被“神圣”与“疯狂”同时点燃的……
终极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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