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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母亲与访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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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静妍姐,你觉得这样一个男人,对你,对你病重的儿子,会有什么真感情吗?”

他指向玻璃墙后的敏宇,目光锐利如刀:

“你觉得,你儿子这场只有他能‘治’的病,明天那场只有他能安排的‘手术’,真的只是为了救他吗?”

“还是说……这是控制你、甚至必要时让你们母子‘合理消失’的,最后一道保险?”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静妍心中最深的恐惧。长久以来的怀疑、药物的控制、与世隔绝的囚禁、丈夫的日益冰冷……所有碎片被这句话串联成最可怕的图景!

她腿一软,几乎跪倒,死死抓住桌沿才能站稳,目光死死盯住儿子,又猛地看向金俊浩,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最后一丝求救的渴望。

金俊浩知道,火候到了。他拿出纽扣通信器和密码纸条:

“我没有时间说服你。静妍姐,我只能告诉你真相,并把选择权给你。”

“如果你相信你的丈夫,相信明天的‘手术’,那就当没见过我,这些东西你可以销毁或交给他邀功。”

“但如果你心里有一丝怀疑,一丝想为儿子争取真正生路的念头……用这个联系我。只有一次机会,绝对安全时才用。用它,就意味着你决定对抗姜泰谦,为自己的孩子搏一条生路。”

他放下东西,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孩子,声音沉重:

“为母则刚。有时候,保护孩子,意味着必须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危险——哪怕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说完,他悄然后退,身影融入门口的阴影,然后,那扇门再次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重新锁上。

三、漫长的一夜

门轻轻合拢的“咔哒”声,像是最终宣判,将静妍独自留在了这个充斥着真相、恐惧和抉择的囚笼里。

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令人心悸的滴滴声。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玻璃墙,许久没有动弹。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骨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大脑里却像有无数台生锈的机器在疯狂对冲、轰鸣。

他在骗我。一个声音尖利地响起。一个突然出现的、肮脏的、像逃犯一样的陌生人,拿着一堆不知真假的纸片,就想让我相信泰谦是杀人犯、是魔鬼?这一定是阴谋!是对手公司、或者是泰谦的敌人派来离间我们的!他想利用我害泰谦,害敏宇!

对,一定是这样。她几乎要说服自己了。泰谦是有些冷漠,有些霸道,但他怎么会……怎么会做出那些事?卖人?杀人?这太荒唐了!像最拙劣的恐怖小说!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桌上那些刺眼的东西,重新聚焦在玻璃墙后的儿子身上。敏宇安睡着(在药物作用下),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看,一切都很“正常”。明天的手术,是救他的希望……

但就在这时,那个陌生男人的话,又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你觉得,你儿子这场只有他能‘治’的病,明天那场只有他能安排的‘手术’,真的只是为了救他吗?”

寒意,毫无征兆地,再次从脊椎爬升,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她猛地想起了那些药。吃了就让脑子昏沉、什么都懒得想的药。泰谦和医生都说,那是“安神”、“辅助治疗”。想起了敏宇的病,那全球罕见的、偏偏只有“梵行”旗下实验室能提供“特效药”的怪病。想起了每次用药都需要泰谦或他指定医生的双重电子密钥授权……那种被精密控制的感觉,以前她不敢深想,现在却无比清晰。

还有跪拜苏米时,心底那总是挥之不去的、莫名的空洞和寒意。如果……如果苏米真的是……

不!不能再想!

她用力摇头,想把可怕的念头甩出去。可眼睛却不听使唤地,再次瞟向了桌上。

那张照片。一家三口,朴实的笑容。那个清秀的男孩……就是泰谦偶尔提起、又语焉不详的“表弟”?他真的……被……

胃里一阵翻搅,她捂住嘴,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水和胆汁灼烧着喉咙。

“母亲是为了孩子才活着。”

地上的书摊开着,那句话再次撞入眼帘。

为了孩子活着……那我到底该怎么“活”?是继续相信丈夫,相信明天的“手术”,哪怕心底的疑窦已经变成噬人的黑洞?还是……去相信一个来路不明、浑身危险的陌生人,和他那些不知真伪的“证据”?

她慢慢地、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快要触碰到那枚纽扣通信器时,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不行!这太危险了!如果这是陷阱,如果泰谦发现了……我和敏宇就都完了!

恐惧,实实在在的、关乎生死存亡的恐惧,将她牢牢攫住。她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颤抖。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激烈厮杀:

一个说:稳住,别信。等明天手术结束,敏宇好转,一切都会证明是虚惊一场。那个男人是疯子,是骗子!

另一个声音,却微弱而固执地响起: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明天的手术,不是救他,是……更深地害他呢?你赌得起吗?用敏宇的命去赌?

“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只有孩子。”

是啊,拼了命也要守住。可是……“拼命”的方式,是顺从,还是反抗?哪一条路,才是真正在“守住”他?

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儿子。泪水无声地滑落。

“别痛了,让我来替你痛吧。”

如果可以,她愿意替儿子承受所有病痛。可现在的“痛”,似乎不仅仅是身体的疾病。是一种更无形、更可怕的,名为“被至亲之人设计、掌控、甚至可能剥夺未来”的痛。这种痛,她也能替吗?

不,她不能。

但她或许可以……阻止。

这个念头,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却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奇异的凝滞。

她没有立刻去碰那枚通信器。也没有将桌上的“罪证”销毁或藏起。她只是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目光在儿子、那些纸片、通信器之间缓慢地、反复地移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透出微弱的灰白。

她需要时间。需要消化这海啸般的信息。需要观察丈夫和医院在手术前的动向。需要权衡每一条路的利弊和后果。更需要……鼓起那几乎不存在的勇气。

做决定,尤其是这种可能将她和儿子推向更危险境地的决定,对她这样一个被长期禁锢和药物控制的虚弱灵魂来说,太快、太轻易的“决心”,反而是不真实的。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麻木地、顺从地等待被安排。

至少,她看见了那些证据。

至少,她听到了另一种可能。

至少,那枚冰冷的纽扣,作为一个危险的选项,实实在在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天,快要亮了。

手术,就在今天。

她扶着玻璃墙,极其缓慢地、摇晃着站了起来。腿脚因为久坐而麻木刺痛。她走到桌边,没有看那些文件,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纽扣通信器和密码纸条捡起,握在手心,冰冷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然后,她走到病房内的独立卫生间,蹲下身,在马桶水箱后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摸索着,将这两样东西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走回玻璃墙前,重新跪下。但这一次,她没有对着“苏米”的画像祈祷。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用目光一遍遍抚摸他瘦小的轮廓,仿佛要将他的样子,更深、更痛地刻进灵魂里。

宝宝,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妈很害怕。

但妈妈答应你……

这一次,妈妈会看着,会想着,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为你,找到那条对的路。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上了眼睛。等待黎明,也等待那个或许会改变一切的……抉择时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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