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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股几乎能压垮山岳的气势，到了太子身前竟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滞涩了几分。
太子就坐在那里，一身洗得发白的锦袍，轮椅的木轮陷在城门下的尘土里，连发丝都被风拂得微微晃动。
他没有修为，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靖安王。
“皇叔觉得，我是在挑衅？”太子轻轻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天真的疑惑，可说出的话却像重锤砸在靖安王心上。
“你带几万铁骑围了京城，扬言要取我性命，难道不是早就把父皇的脸面踩在了脚下？现在反倒来问我，敢不敢让你拿命？”
他的这份心性，面对千军万马怡然不惧的心性，正是上位者应该拥有的品质，这一点，即便是人皇也不如太子。
在场的可不止有靖安王的人和太子的人，还有各个衙门的人，他们看到太子的淡定，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惊。
他不怕死吗？
是的，他不怕。
当一个人什么都失去的时候，生死对于他而言，便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春公公眯起眸子，他忽然有一种感觉，也许大皇子真正的敌人并不是曦月，而是这个手无寸铁的太子。
这份定力，令人敬佩。
江世官推着太子缓缓向前走了一步，靖安王没有动。
“我！当朝太子！”
太子吼了一句，江世官再次向前推了一步。
靖安王依旧没有动，只不过他的眼中却多了几分复杂，还有几分动容。
是啊，眼前之人毕竟是大陆的储君。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真的要杀吗？
“今日我就站在这里，我的命就放在这里，你们谁来杀？”
江世官再次往前推进一步。
“皇叔！动手啊！”太子撕心裂肺地吼着，那双眸子里充满了愤怒，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这一次，靖安王竟然后退了半步。
虽然仅仅是半步，但气势已经明显弱了下来。
杀了储君的后果，他能承担得起吗？
看到太子如此硬气，靖安王反倒有些心虚了。
毕竟当年是他先设计太子在先，现在如此大张旗鼓地要人性命，确实理亏。
“当年之事我尚未追究，皇叔竟然还步步紧逼？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有错吗？”
“我为什么挖明旭的骨头，你自己的心里不清楚吗？”
太子的双目早已赤红，江世官面无表情地推着他，靖安王一步步往后退，身上的气势渐渐散去，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敢杀我吗？”太子微微抬手，江世官停下了脚步。
太子坐在轮椅上仰视着靖安王，二人对视着，空气中多了几分杀气。
“本王既已兵临城下，便已没有了回头路，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靖安王紧紧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没错，你确实是太子，可你残害我儿，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杀了你。”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起兵了，就没有再回头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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