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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起这个雪倾顿时心烦意乱,胤禛回来至今,她只在弘晖葬礼上匆匆见过他一面,连话也未说半句,也不知胤禛现在是何想法,想到这里好看的柳眉不由蹙了起来。
正说着话,小常子进来打了个千儿神色略有些怪异地道:“姑娘,嫡福晋派人来传话,说是让您过去一趟。”
自弘晖一事后,嫡福晋大病一场,对任何人都避而不见,雪倾曾去请过几次安,都被打发回来了,如今竟然主动召见,不知是为何事?
带着几分忐忑,雪倾见到了语丝,她倚在紫檀木椅中,穿了一件月白色旗装,通体不见一丝花色,连发间也只别了一只最简单的银簪子,素净至极,想是新近丧子无心装扮的缘故。
令雪倾惊讶的是,年忆南、李玉薇、叶凤、瓜尔佳南衣、宋向意等几位侧福晋、庶福晋竟然都在,此刻见到雪倾进来,目光皆集中在她身上。
“妾身叩见嫡福晋,嫡福晋万安。”面对语丝,雪倾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来,弘晖的死虽怪不到她头上来,但到底有几分责任在。
语丝微一点头,示意雪倾坐下后,抚一抚鬓角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事想说。”
幽暗的目光一一扫过诸人,“近日府里传出一则流言,想来诸位妹妹多少也有些耳闻,是关于弘晖的,有流言说弘晖并非失足落水,而是被人害死的,且言之凿凿,连名字都有,就在咱们当中。”
说罢目光落在雪倾身上淡淡道:“雪格格,你有何话要说?”
此言一出,众人皆哗然,流言皆有耳闻,但没料到语丝会问得这般直接。
雪倾没料到语丝召来她是为这事,且听其言下之意似乎大有兴师问罪之意,当下大惊失色,连忙跪下道:“妾身冤枉,妾身对世子视若已出,爱护尚来不及,又怎会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耳边忽地传来一声轻笑,只见年忆南掩唇娇声道:“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心里怎么想才最重要。所谓无风不起浪,若雪格格真的没做过,流言又从何而来。”
李玉薇皱眉道:“这只是谣传而已,当不得真,雪格格对世子这般疼爱怎可能会做出伤害世子的事,妹妹乃是知书识理之人且身份贵重,岂可与市井妇人一般人云亦云。”
年忆南冷笑一声,咄咄道:“那就该装聋作哑吗?若真是无的放矢岂会传的人尽皆知,必有缘由在。姐姐与钮祜禄氏要好,自是帮着她说话,可也不能刻意偏坦了去。姐姐不妨问问在座的诸位姐妹,可有人相信钮祜禄氏与世子的死无关?”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纵使真有人相信雪倾是无辜的,但谁又会为区区一个不相熟的格格触犯权势滔天的年忆南?
更何况诸女或多或少都有些忌妒雪倾能以格格之身获赐净思居。
正当年忆南暗自得意时,一直默不作声地语丝突然站了起来,一字一句道:“我相信她。”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原以为语丝专程叫她们来是要向钮祜禄氏兴师问罪,岂料眼下竟说相信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年忆南豁然转身,不敢置信地盯着语丝,步摇垂下的累累珠络因她突然的动作撞在一起叮叮作响。
语丝扶了瓶儿的手一步步走下来,大病初愈的她身形极其单薄,看起来仿佛随时会倒下,但每一个接触到她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垂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有一种莫名的畏惧在其中,隐约想起,这位才是贝勒府的正主。
众人中唯独年忆南丝毫不肯退让,扬眉道:“姐姐这话是何意?”
语丝未理会她,径直走到雪倾面前弯身扶起她柔声道:“起来吧,你没有错,无需下跪。”
年忆南口口声声说雪倾与世子的死有关,而语丝身为世子亲娘,却当众说雪倾无错,这不吝于当众刮年忆南的巴掌,气得年忆南脸色发白,菱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语丝,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雪倾感动的落下泪来,从未想过语丝竟会这样信任于她,连闹得沸沸扬扬的流言都未能影响半分,当下张口道:“福晋,我……”
语丝心知她想说什么,当下微微一笑拍了她的手背道:“你不用说,我心里都有数。”
“今日我将你们都叫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弘晖的死已经很清楚,那是一场意外,雪格格对弘晖素来关爱,怎可能去加害弘晖,至于为什么会出现那么荒唐的流言,我想有些人心里比我更清楚。”睫毛一动,视线牢牢落在年忆南身上,痛心道:“既入了府,便是姐妹当无分彼此一齐服侍贝勒爷才是,而不是在暗地里相互算计倾轧。今日,踏出这个大门之后若再让我听到一星半点的流言,绝不轻饶了去。还有……”
她闭一闭目,努力将愤怒从眼底掩去,“晖儿已经死了,我不希望再有人拿他的死做文章,让他连走都走得不安宁。”
“妾身们谨记嫡福晋教诲。”除了年忆南以外,众人皆垂首答应,今日的语丝冷静强势,令人不敢轻视,与往常温吞软弱的她判若两人。
语丝略略颔首,又转向年忆南道:“妹妹不说话可是有什么意见?”
年忆南强压下心头的震怒,皮笑肉不笑地道:“嫡福晋说的这般在理,妾身哪会有意见,反而对嫡福晋佩服得很,咱们这些旁人流言听得多了都会有些将信将疑,而嫡福晋是世子的亲额娘,居然可以对雪格格毫不怀疑。”
语丝笑一笑道:“雪格格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倒是妹妹未免有些多疑了。”
她的回答令年忆南愈发不悦,随意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去,其他人也先后散去,只剩下雪倾,只见她端端正正朝语丝行了一个大礼,正色道:“妾身谢嫡福晋救命之恩。”
说了那么久的话,语丝略有些不支,扶了瓶儿的手回椅中坐下疲惫地挥挥手道:“没那么严重,就算没我站出来,总有一天这种荒诞的流言也会不攻自破,我只不过加速了它的过程而已。”
雪倾摇头道:“自古流言猛于虎,今日若非福晋站出来替妾身说话,只怕妾身难以全身而退。”
语丝浅浅一笑,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晖儿生前与你投缘,常在我面前说起你,而今他已经去了,我不想你再出事。”
“福晋,您真的不怪我?”雪倾抬起头问,声音里有难以自持的颤抖。
“怪你?”语丝讶然抬起眼眸,耳下一对素银坠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我为什么要怪你?”
“当日若非我送弘晖风筝,他也不会……”尽管小常子已经解开了她的心结,但每每想到这一点依然内疚万分。
语丝眉心微微一跳,幽暗如潭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召手将雪倾唤至眼前,握了她的手柔声道:“我早说过,那是一场意外,怪不得任何人,何况,你与晖儿这般要好,他去了你心中未必会比我好受多少。我若是怪你,今日也不会当着年氏她们面替你撇清了。”
而她的宽容敦厚则令雪倾深深为之动容,退开丈许拜伏于她脚下,心悦诚服地道:“嫡福晋对妾身如此信任,妾身纵是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都是自家姐妹,说这话岂非见外了。只要你好生服侍贝勒爷,替贝勒爷开枝散叶生儿育女,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语丝鼻尖一酸,望着一直握在手中的玉佩落下泪来。
那块玉佩雪倾曾见过,弘晖生前一直戴在身上,知语丝又想起弘晖逐劝道:“嫡福晋心善,上天必会保佑您再得麟儿。”
语丝拭去眼角的泪水苦笑道:“你不必安慰我,我是什么身子心里清楚,这辈子是绝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手抚过雪倾清丽无双的面颊,“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且身子康健,孩子只是迟早的事。”
雪倾握住她的手道:“妾身的孩子就是嫡福晋您的孩子。”
有奇异的光芒在语丝眼底亮起,她反握住雪倾的手连连点头欣然道:“好,你记着今日的话,千万莫忘了。”
“妾身永不忘。”雪倾回给她一抹安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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