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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乐我可以今晚做好。但需要知道PPT的总时长和节奏,才能匹配。”苏语说,“另外,我需要一段中文的解说词,我来配乐。要沉静但有力量的那种。”
“我来写。”李君宪说,“陈末,Demo能做出来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绿皮车向北(第2/2页)
“能。但需要美术资源,林薇和叶晚今晚给我。我连夜集成。不过只能做一个最简版本——捶打一块铁,淬火,看结果。没有成长,没有收集,就展示核心玩法。”陈末顿了顿,“另外,答辩现场的电脑是什么配置?我需要提前测试兼容性。”
“我明天打电话问基金会。”李君宪说,“还有什么问题?”
短暂的沉默。然后叶晚小声问:“去北京……要几天?”
“24号晚上走,25号早上到,下午答辩,26号早上回来。三天两夜。”李君宪说,“火车票我来买。住宿……我们找个便宜的旅馆,三人间。”
“我……没坐过火车。”叶晚的声音更小了,“也没去过北京。”
“我陪着你。”林薇立刻说,“我也是第一次去。我们就当去旅行,顺便答辩。”
“好。”叶晚顿了顿,“我想……带一点妈妈绣的手帕,送给基金会的人。可以吗?”
“可以。但不要多,三四条就好,包装一下。”李君宪说,“现在,开始工作。明晚八点,看第一版成果。散会。”
语音挂断。李君宪看着电脑屏幕上“沉着”的代码,关掉。新建一个PPT,标题页,他打下:
“二十四诗品游戏化计划
——用数字交互,重释华夏诗意”
然后他停顿了。光标在副标题后闪烁,像在等待什么。窗外的夜很黑,远处有火车汽笛声,应该是开往北方的。
他想起重生前,他去北京参加过无数会议,做过无数PPT。讲市场分析,讲用户画像,讲留存率付费率,讲ROI。那些PPT做得精美绝伦,逻辑严密,数据详实,但每次讲完,他都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在卖一件自己都不相信的商品。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要讲的是二十四诗品,是老宅里的雨声,是病床上的绣花,是铁匠铺的淬火声。是五个年轻人,在2006年的夏天,想做一件“没用”的事。
他继续打字。在“项目愿景”那一页,他写道:
“我们想做一套能让人安静下来的游戏。
不追求刺激,不制造焦虑,不贩卖欲望。
只提供二十四种‘在’的方式:
在雨声中发呆,在花开花谢间犹豫,在捶打中寻找节奏,在城墙上面对日落。
我们希望,当玩家结束游戏,关掉电脑,心里不是空虚,而是被某种古老而温柔的东西填满了。
那种东西,叫‘诗意’。”
他写得很慢,很用力。每个字都像在石头上刻。
凌晨一点,林薇发来PPT的第一版。五十页,结构清晰,视觉干净。她把叶晚扫描的绣样做成淡入淡出的背景,把“纤秹”的牡丹生长过程做成时间轴动画,把“沉着”的铁匠铺草图配上淬火声的音波图。每一页都有留白,都有呼吸感。
“叶晚睡了,我让她先休息。但她睡前给了我一张图,是她刚画的。”林薇发来一张图片。
是铅笔素描。一辆老式绿皮火车,车窗里,三个模糊的人影。窗外是飞速后退的田野、电线杆、远山。画面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向北的火车,载着三个带着诗的人。”
李君宪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这张图放到PPT的最后一页,在“谢谢”之后。
凌晨三点,苏语发来背景音乐。文件名:“答辩用_二十四诗品主题_3分钟循环.wav”。他戴上耳机点开。古琴的几个泛音开场,空灵,悠远。然后加入极简的钢琴旋律,是“冲淡”的动机变奏。中段转入琵琶,节奏稍快,是“纤秹”的花开意象。最后是铁砧的敲击声和淬火的嘶鸣,混成一种有韵律的工业感,但被处理得很柔和,像远方的回声。全程没有高潮,只有平静的流动。
“我做了降噪和压缩,确保在现场音箱上也能听清细节。”苏语留言,“另外,我买了25号回国的机票。如果答辩通过,我需要当面和基金会谈音乐部分的合作。如果没通过……我就当回来看看你们。”
李君宪回复:“好。注意安全。”
凌晨五点,陈末发来Demo的可执行文件。压缩后只有8MB,解压即用。李君宪运行。一个简陋但完整的铁匠铺场景,玩家可以拿起锤子捶打铁块,控制力度和角度。铁块会实时形变,颜色随温度变化。点击淬火,铁块入水,裂纹生成。整个过程流畅,物理反馈真实。最难得的是,它有一种“手感”——捶打时的震动感,淬火时的停顿感,都做得恰到好处。
“兼容性测试过了,在Win2000/XP上都能跑。答辩现场的电脑,只要能装DirectX9.0c就行。”陈末留言,“另外,我拒了微软的offer。今天早上发的邮件。HR打电话来问原因,我说我要去做游戏。她沉默了十秒,说‘祝你好运’。我想,这大概就是祝福吧。”
李君宪盯着这句话,打了很多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谢谢。”
天亮了。窗外的天空是鱼肚白,然后慢慢染上橙红。食堂的鼓风机开始轰鸣,送奶工的三轮车吱呀呀碾过水泥路。新的一天,在晨光中开始。
李君宪关掉电脑,躺到床上。身体很累,但脑子异常清醒。他想起叶晚画的那列火车,向北的火车。三天后,他们三个就要坐上那趟车,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面对一群陌生的人,讲一个可能没人懂的故事。
但他不害怕。很奇怪,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他有林薇,有叶晚,有苏语,有陈末。有一个在病床上绣花的母亲留下的手帕,有一个保定老铁匠录的淬火声,有一个洛阳老教授抄的诗品批注,有四百多个陌生人捐的钱和留言。
这一次,他手里握着真实的东西。不是数据,不是噱头,是真实活过、爱过、挣扎过、创造过的人留下的痕迹。
这些痕迹,就是他们的诗。
他闭上眼。在晨光彻底照亮房间前,睡着了。梦里没有火车,只有一场无边无际的雨,和雨声中,隐约传来的、向北的汽笛。
悠长,坚定,像某种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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