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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健康恐怖主义(10)(第1/2页)
柏溪柯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条光线过于明亮、散发着浓烈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
脚下是光滑得能映出模糊倒影的浅绿色地胶,墙壁是同样干净到令人不适的米白色,漆面毫无瑕疵。
头顶的日光灯管密集排列,发出恒定、苍白、毫无闪烁的光,将每一点阴影都驱逐殆尽。
空气干燥,带着一股甜腻过头的花香清新剂味道,试图掩盖,却更凸显了底下那股消毒水的刺鼻。
他刚一站稳,一阵剧烈的眩晕就猛地攫住了他。
生理上的,更像是某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粗暴的“扫描或格式化感。
视野里的景物扭曲、拉伸,耳边响起尖锐却无声的鸣响,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同时扎刺大脑皮层。
他踉跄一步,扶住冰凉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摔倒。
这感觉持续了大约三四秒,然后毫无征兆地,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
眩晕感退去,留下的是一种古怪的清明,或者说,空洞。
那种就像大脑被强行擦拭过,暂时停止了所有不必要的、嘈杂的自我思考和质疑,只剩下对当前环境的被动接收。他眨了眨眼,看向四周。
走廊很宽,很安静。除了他,还有十几个人。
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统一的、柔软的浅蓝色条纹病号服,布料崭新,却透着一种制度化的漠然。
他们或独自靠着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虚无;或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却彼此没有任何语言甚至眼神的交流,只是保持着一种僵硬的、固定的距离。
所有人的动作都极其缓慢,像上了发条但即将耗尽的玩偶,透着一股被规训后的、深沉的疲惫和麻木。
一个穿着浆洗得笔挺的白色护士服、头戴小巧白色护士帽的中年女人,正面无表情地推着一辆不锈钢治疗车从走廊另一端走来。
车轮在地胶上发出均匀轻微的“咕噜”声。
她经过那些病人身边,病人会像受惊的含羞草般,极其轻微地瑟缩一下,将头垂得更低。
护士的目光扫过他们,没有任何停留,仿佛看的是一排没有生命的摆设。
柏溪柯的出现,似乎没有引起任何额外的注意。
护士推车经过他身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向前,消失在走廊拐角。
那些病人,也依旧维持着原本的状态,对他的存在毫无反应。
他成了这个静谧、明亮、却死气沉沉的画面里,一个突兀的、不和谐的、但又被完全无视的“错误”。
他想开口,想询问,想解释自己不属于这里。
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在这里,解释和质疑本身,似乎就是不被允许的,或者说,是毫无意义的。
空气里弥漫的那种绝对秩序和正确的氛围,像一层无形的胶质,封住了他的嘴,也凝固了他的思维。
他尝试移动,脚步有些虚浮。沿着走廊,他看到两侧有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上是小小的观察窗,玻璃后面是更深的黑暗。
有些门旁挂着牌子,写着“静心室”、“行为观察室”、“物理治疗一室”等字样,字迹工整,却透着冷意。
他走到一个类似小厅的开放区域,这里放着几排塑料连椅。
几个病人沉默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标准得如同雕塑。角落里有一盆高大的绿植,叶子绿得发假,一尘不染。
就在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孤独和荒谬感时,一个声音在他侧后方轻轻响起,带着一点点好奇,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是新来的吗?”
柏溪柯猛地转身。
说话的是个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同样穿着浅蓝色病号服,衬得她皮肤有些过分苍白。
她有一头柔软的、微卷的褐色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她的眼睛很大,是浅褐色的,此刻正微微睁圆,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小动物般的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在周围一片死寂麻木中,显得异常醒目的、鲜活的好奇。
她怀里抱着一个边缘磨损的、旧旧的棕色泰迪熊玩偶。
她是这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主动和他说话,并且目光真正理到他的人。
“我……”柏溪柯张了张嘴,声音干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正常的互动,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女孩似乎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安,抱着泰迪熊的手指收紧了些,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向前挪了一小步,压低声音,快速地说:“你是玩家,对吧?别紧张,小声点……在这里,大声说话或者表现得太‘不一样’,会被护士带去‘特别关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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