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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示链路没有真正点亮。
主控域日志开始出现更混乱的延迟条目。
高速接口训练没有完全掉,但明显在错误重试边缘来回打摆。
而最要命的是,热像系统在机身右上至中段一块局部区域,抓到了一条并不正常的快速温升带。
「不是单纯启动慢。」顾楠声音压低了,「它有东西在互相拖。」
顾行立刻看向射频与边界监测区,眼神也沉下来了:「局部回流不乾净。」
林薇第一次真正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有看任何单独一块屏,而是目光在功耗曲线丶启动日志丶热像带和整机边界状态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像是在用极快速度判断这些看似不一样的异常,到底是不是同一条线的不同脸。
第八秒,屏幕中央弹出红色提示:
主控启动未完成
显示总成未建立稳定链路
系统进入保护性挂起
联调区里一片死寂。
没有黑屏那种戏剧化的「啪」一声,也没有整机冒烟丶掉电或者刺耳报警。工程机只是停在那里,像差一点醒过来,又被某种更深的阻力按回了沉默。
可正是这种不炸丶不崩丶不彻底死透的失败,才最让人头皮发紧。
因为这说明,它不是某一条单独的线断了。
而是多个关键环节都在「差一点」的边界上互相扯住了对方。
顾楠最先恢复动作:「保持现场,所有原始日志锁存,不准覆盖。」
工程师立刻执行。
赵静直接切到中间态回溯界面,把刚才那八秒里所有关键动作的时间轴叠在一起。小芯工业模型没有给结论,只是在同步抓那些人眼未必第一时间意识到的关联波动。
张京京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却又停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飞星这次失败,和之前任何一次局部攻坚都不一样。前面的问题还能按专业拆开来打,可整机上电失败这一刻,等于所有被暂时压住的问题都被重新拉回了同一张桌子上。
陈醒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联调区后方,看着中间那台没有活过来的工程机,神色平静得让人看不出太多情绪。可越是这样,周围人反而越不敢松。
几秒后,他只问了一句:
「先别找责任,先说性质。」
这句话很关键。
因为在高压节点失败后,团队最容易本能地开始找是谁没做好丶哪个团队哪条线拖了后腿。可飞星走到这里,最浪费时间的就是这种切碎式归因。
章宸先开口:「不是单点炸了,是联合窗口没咬住。」
顾楠紧跟着补:「主控丶显示丶接口训练和局部供电切换有互相干扰迹象。系统不是直接死,而是卡在多个半失稳状态叠加里。」
顾行也说:「边界那块热像不乾净。现在还不能说是射频主因,但局部回流和屏蔽路径肯定在参与。」
赵静盯着时间轴:「显示握手延迟出现在第一次功耗抬升之前,二次波峰又踩在主控释放和接口训练交界上。不是谁晚一步这麽简单,更像某些同时动作本身就不该这样排。」
林薇一直没说话。
直到所有人都讲完,她才缓缓开口:
「飞星不是没亮起来。」
「是它现在这套整机组织方式,还不配让它亮起来。」
这句话一下压住了整个联调区的情绪。
不是安慰,也不是打击,而是把问题直接提到了最底层。
不是某个局部参数差一点,不是某个器件表现不够好,也不是某个团队犯了错。
而是飞星目前这套设计丶堆叠丶启动顺序丶边界表达和系统协同方式,还没有真正收敛成一种能让整机活过来的组织方式。
这比单点故障更麻烦。
却也比单点故障更接近真相。
林薇说完,直接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在最上方写下七个字:
不是修补,是重排。
很多人看到这七个字时,呼吸都轻轻一滞。
因为他们已经听懂了她的意思——飞星这次失败,不会靠补一两个参数丶换一个器件或者加一条绕线就解决。它很可能要求整机这几天刚刚建立起来的收敛结构,被重新拆开再组织一次。
张伟脸色最先变了:「你是说,整机架构得动?」
「不是『得动』。」林薇转过身,看着所有人,「是必须动。」
她指向屏幕上那几条被放大的异常时间轴。
「看清楚。显示握手丶主控释放丶接口训练丶局部供电切换丶热像异常带,它们不是谁拖了谁一下那麽简单。」
「它们是在用同一种方式告诉我们:飞星现在这套整机排布和启动逻辑,表面上每一部分都能单独成立,放到一起却在互相争活路。」
这句话让顾行丶章宸和张京京同时沉默。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几乎就是整机级失败最准确的定义。
每个模块都不算错。
错的是它们被组织在一起的方式。
顾楠低声问:「那现在先做什麽?」
林薇没有丝毫犹豫:「不跑第二台,不做侥幸验证,不拿01和02去碰运气。」
「先把03拆开。」
联调区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因为这个决定很重。
工程机第一次整机上电失败之后,很多团队会本能地想赶紧再跑第二台丶第三台,看看是不是个体差异丶装配偏差或者偶发问题。可林薇一句话就把这条路堵死了。
她不允许团队用更多样本去稀释这次失败的真实性。
如果03作为收敛度最高的样机都没过去,那问题就不是概率问题,而是逻辑问题。
陈醒这时才第一次真正出声:
「按她说的做。」
一句话,彻底定调。
接下来两个小时,整机联调区进入了另一种更沉的节奏。
不是抢救,不是慌乱,而是一次彻底的系统回剖。
样机03被拆回半整机状态。
主板丶电源路径丶显示总成丶射频边界验证片丶热设计关键接触区和几处临时补偿路径被逐一暴露出来。
赵静让小芯把刚才那八秒全部拉成长时间轴,叠上过去几天所有局部验证数据,开始找哪些变量在单独测试时「看起来没问题」,一到整机环境里就变了脸。
顾楠和章宸则把启动链重新拆成更细颗粒,试图确认到底是整机环境把晶片底层边界重新压窄了,还是整机本身的启动动作排序就有问题。
顾行带着射频团队把那块异常温升区对应的回流路径和屏蔽边界全部重看一遍,越看脸色越难看,因为他们开始隐隐意识到,隐性分区虽然在局部样件和半整机阶段成立,但整机真正上电后,回流路径与显示总成边界的关系,可能并没有被他们理解得足够深。
张京京和赵川则蹲到拆开的结构旁,一条条核对中间态确认数据和整机最终装配状态的偏差,试图排除装配路径是否在最后阶段又给整机埋了一层「看不见的偏」。
中午一点,整个联调区没有一个人离开。
饭被送进来,几乎没人动几口。
林薇始终站在最中间那块问题总图前,不断删改丶重写丶连线。她今天说得不多,可每一次开口,都会把讨论从「局部修修补补」重新拉回「整机组织逻辑」这条主线上。
下午两点十七分,小芯工业模型给出了一组新的关联提示。
不是结论,而是一组被高亮的高风险重叠区:
显示总成边界供电切换
主控释放时间窗
局部热堆积与回流路径重叠
屏下预埋区隔离策略
主板局部布区与边框连续感压缩关系
赵静盯着屏幕,低声说:「它抓到的不是故障点,是一片冲突带。」
林薇听完,没有表态,只把那五条全部写上白板,又在旁边补了一行字:
不是谁错了,是整机在说「这套排法不行」。
天色慢慢暗下来,联调区的灯却越来越亮。
每一块屏幕上都挂满了不同团队重新回剖出来的变量地图。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场更大的推翻正在逼近。
到了傍晚六点,林薇终于停下笔,后退半步,看着被她改得几乎面目全非的整机问题总图,沉默了很久。
赵静最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你想到什麽了?」
林薇没有马上回答。
几秒后,她才低声说:
「我们这周一直在做收敛。」
「可飞星真正需要的,可能不是在现有框架里继续收,而是把现有框架本身推倒。」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联调区里所有还在低声讨论的人都安静了。
张伟看着她,嗓音发紧:「你是说……」
林薇抬起头,目光扫过整间联调区,最终落回那台被拆开的03样机上。
「上周所有设计,可能都得重来。」
没有人接话。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麽。
那不是局部改版,不是一次大修订,也不是加几条补丁线就能过关。
那意味着飞星在经历第一次整机上电失败之后,核心设计逻辑可能要被整体推翻,再从更深的层级重新组织一次。
陈醒站在联调区最外侧,看着林薇没有说话。
𝑰 Ⓑ𝑰 𝕢u.v 𝑰 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