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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清此刻已经被血淋淋的事实所震慑,完全说不出一个字来。
「李副使。」
见状,钱玖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继续道:「你我都见过叛军南下的场景。」
「你我更亲眼目睹后晋天子逊位的闹剧。」
「汴梁城外,宣阳门下,遍地都是流民尸骸。」
「你比我更清楚,中原之地不复往昔,藩镇割据,兵将无异于禽兽。」
「相较于北方,南唐丶吴越都还保留了一份体面。」
「可你告诉我,南方之兵能敌得过北方这些嗜血的虎狼精卒吗?」
「倘使有朝一日,北军南下,南方诸过做何处?」
「你我坚持的无外乎华夏衣冠丶礼仪道德,这些一旦被践踏,还能复原吗?」
「不能。」
李元清抬起头,眼神倔强道。
五代十国的惨烈绝不逊色于五胡十六国,这不是由外敌引发的人间惨剧,恰恰是由内部造成的悲哀。
盛唐之后,再无华夏,当刀锋成为了衡量一切的标准,这个世界就已经变得畸形。
畸形之下只会诞生违背规则的扭曲,人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压制住这头野兽。
北宋的重文轻武本质上是他们对于五代十国这段悲惨过往的忌惮和反思,显然是一种不健康的存在。
眼看气氛已经烘托的差不多了,钱玖进入了正题:「你李元清不该效忠南唐丶南吴一家一国,当效仿汝父,为百姓,为生民而计,为这天下而计。」
「我?」
李元清脸色茫然,这样的重担,他扛得起来吗。
「当然。」
目光如炬,钱玖掷地有声道:「有些事,总该要有些人来做。」
「你我不做,天下还有何人能做?」
「后梁丶后晋,再到如今,又该换一家做中原之主了。」
「值此千载难逢之机,南方诸国就这麽眼睁睁看着,未免太可笑了。」
「国破之际,倘若南唐李璟是一个英明雄武之主。」
「他就应该在此时兴大兵,一路出海州,沿东海北上山东;一路出鄂州而取南阳,入武关道,夺关陇。」
「此二路均有山川之险可以阻敌于外,关陇丶山东百姓向来勇悍骠锐,自然能铸强军。」
「合关陇丶山东之力,进而联络河东刘知远,南唐主力越过淮河,向北直迫汴梁。」
「三面夹击中原,契丹主耶律德光麾下8万铁骑如何能够用?」
「届时,后晋倾覆,南唐以逐契丹之威入主中原,民心所向。」
「可他李璟敢吗?能吗?会吗?」
一连三问宛如晴天霹雳般打在李元清心头。
『是啊,南唐君主李璟敢吗?能吗?会吗?』
李元清思绪再三,自己都给不出一个答案,因为在他的心里已经认定了李璟不敢丶不能丶不会。
然而,天下间唯一有实力做这件事的只有南唐。
安史之乱后,江淮八道已经成为唐朝最重要的赋税来源,占比超过了50%,人口近千万。
南唐掌握了江淮八道之中的浙江西道大半,鄂岳道大半丶福建道大半丶宣歙道(或称宣州丶歙州地区)丶淮南道丶江西道全部,人口丶赋税在天下都是仅次于后晋的存在。
PS:江淮八道:浙江东道丶浙江西道丶宣歙道(或称宣州丶歙州地区)丶淮南道丶江西道丶鄂岳道丶福建道丶湖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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