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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接住，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拖着尸体走远了。
很快，原地只剩下一滩血迹。
叶言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坐下。
月如墨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但说不出来。
四周的人都在偷偷看他们。
目光里有恐惧，有敬畏，有复杂难言的东西。
「你……为什麽要杀那些人？」
过了一会儿，月如墨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叶言没有说话。
「杀了那个男人还不够吗？」
月如墨问。
「他们都已经要跑了」
「跑了？」
叶言偏过头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傻子。
「跑了之后呢？」
月如墨愣住了。
「他们会记恨我。」
叶言语气平静道：
「有可能会找机会报复。有可能会躲在暗处，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捅刀子。或者，有可能趁我不在的时候，对你下手。」
月如墨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
但说不出话。
因为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你认识他们吗？」叶言继续说，「你知道他们是怎麽样的人吗？放过了他们，他们会放过杀了他们人的我吗？」
月如墨沉默了。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
那些目光。
恐惧的，敬畏的，复杂的。
但没有一个，是之前那种赤裸裸的贪婪和觊觎了。
刚才那几个人的尸体，还躺在远处。
血迹还没干。
但所有人都在刻意避开那个方向，就像避开什麽可怕的东西。
杀鸡儆猴。
月如墨明白了。
叶言杀那几个人，是为了立威。
为了让所有人知道，这两个人不好惹，别打他们的主意。
她知道自己应该觉得残忍。
应该觉得害怕。
应该觉得无法接受。
可她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因为叶言是对的。
如果他不杀那些人，现在被盯上的就是他们。
会被当成软柿子，被欺负，被抢走食物，被排挤出火种范围，甚至——
她不敢想下去。
而且……
叶言杀那些人，不只是保护自己。
也是在保护她。
月如墨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夜更深了。
篝火的光在黑暗中摇曳，把周围的影子拉得很长。
月如墨抱着膝盖，偷偷看着身边的叶言。
他闭着眼睛，靠在背包上，脸上没什麽表情。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让那张脸显得有点虚幻。
她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清这个人。
在学校里，他是那个永远坐在最后一排丶上课睡觉下课消失丶存在感约等于零的透明人。从来没有人在意过他，包括她。
可在这个末日里。
他杀人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面对比自己高壮半头的大汉，一步都不退。
他冷静得像一台机器。
可刚才，她害怕的时候，他又会挡在她面前。
明明那麽冷，那麽可怕。
可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的时候，是暖的。
月如墨的心里很乱。
她想起历史课上老师讲过的话。
乱世出英雄。
环境会改变人，也会塑造人。
在和平年代，不会出现刘邦，不会出现朱元璋。
那些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放在太平盛世，可能只是普通的农夫，小吏，流浪汉，平常无奇的普通人。
只有乱世，才会把他们推上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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