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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跟在孙掌柜身后的王大牛有些纳闷的问道：
「掌柜的，这人要死了，怎麽不当祖宗供起来，咋还葬到这荒郊野外了？」
孙掌柜闻言看了看王大牛，淡淡说道：「你小子以为谁家都像你家那麽阔？」
供祖宗，是要花价钱的。
寻常庄稼人，都是靠祠堂里的祖宗供着的，自己家的祖宗没了，只能去自家坟地埋了，有的连坟地都没混上的，就只能埋在这乱葬岗了。
众人知道王大牛并不是故意的，但他这问题也着实刺痛了一些人的心。
有些少年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可王大牛闻言低下了头，沉默的走了几步，闷声说道：
「呵，祖宗供的再多有什麽用，走江湖的本事不还是要靠自己一点点学。」
众人闻言点点头，一些原本有点怒气的少年，也随着王大牛的话消了气。
跟在身后的姜劲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前面胖胖的身影，有些惊讶。
这王大牛一段时间没接触，性子比之前要稳当的多。
很快，众人到了地头，那是一片长满枯草的荒地，周遭还零星散落着几块歪斜的，字迹都快磨平的石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儿和若有若无的陈旧纸灰味道。
孙掌柜站在当间，从布包里面掏出几样东西——一个碗，一皮袋水，还有一叠黄裱纸，一把线香，一小袋生糯米。
「看好了。」只见他蹲下身子，将清水倒入碗中，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再用三根线香在碗口上方虚虚地插成一个三角，却并不点燃。
而是拿起一张黄裱纸，用手指蘸着碗里的水，在纸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客』字，姜劲发现这字和孙家学堂门口挂着白幡上面写的『鬼』字韵味很像。
「碗水为镜，香立为门，黄纸为贴，糯米划界。」孙掌柜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这叫『清水请客』，是咱这行最基础，也最不容易出岔子的法子，一些靠看事吃饭的鬼婆，用的就是这。」
「现在，我请一位过路的邻居来说说话。」
只见他拿起了那张写着『客』字的黄裱纸，在香阵上方缓缓烧化，纸灰簌簌落入碗中。
同时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富有某种独特的节奏。
并没有咒语，更像是市井间与人商量的口吻，但姜劲听不懂，扭头看看其馀几人，似乎都听懂了，有的还在嘴里无声的跟着念，应该是自己错过了这种语言的教学。
片刻之后，那碗水无风自动，微微荡漾起来，水面下似乎有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孙掌柜等了一会儿，默默地看着那兀自荡漾的水面，片刻后，又拿起几粒糯米，绕着水碗撒了一圈，低喝一声：「吃饱喝足，送客了！」
水面瞬间恢复平静。
一众少年看的屏息凝神。
「看清楚了吧？就这麽请，一人找块地方，自己去试。」
「请来了，说几句话，就用糯米送走。」
孙掌柜站起身，拍拍手，说道：「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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