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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缩着脖子的脚夫们猛地吐出一口长气,高谈阔论声如决堤之水轰然爆发;中间那一桌桌江湖人也纷纷放开了喉咙,酒碗碰撞声此起彼伏。整座酒馆仿佛从长久的冬眠中苏醒,瞬间被塞满了热烘烘的丶黏糊糊的人味儿。
「劲儿哥,我滴个乖乖,那几个人到底什麽来头?」王大牛抹了一把额角的虚汗,眼神里既有后怕,又隐隐透出一股莫名的狂热,「能把这一屋子三教九流吓成这副德行,这也太威风了!咱以后……能混成这样不?」
姜劲抿了一口辛辣的烧酒,任由那股暖意从喉头滚落。他看着大牛那张尚显稚气的圆脸,笑了笑,没接茬。
他不需要这种威风,这种建立在恐惧深渊之上的威风,底色都是透着血腥气的白骨。
酒馆里的人声愈发喧腾。有人在吹嘘自家的买卖,有人在低语哪条巷口又添了新坟。姜劲静静地坐着,他突然发现,这里确实是百里镇最「像人世」的地方——尽管这种人世,是建立在对强权极度的避讳之上。
「哎哟!这不是今天在铺子里忙活的小哥吗?」
肩膀被重重一拍,王大牛转头一瞧,竟是熟人。
白天那几位求救的乡亲,正端着粗瓷酒碗,满脸红光地凑了过来。
「姜小哥,王小哥!真巧了!」
领头的乡亲也不见外,带着一股子热络的酒气,诚恳道:「这杯酒,老哥哥们替全乡亲敬二位!白天那祟闹得实在凶险,若非二位小哥跑前跑后,那两口子怕是早凉透了。」
姜劲和王大牛对视一眼,也不拿乔,爽快地碰杯饮尽。
「那两位回去后,身子可还安稳?」姜劲轻声问道,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安稳!安稳得紧!」乡亲一拍大腿,「离开铺子送回家时,都能自己下地熬粥了。他们还念叨着,过两天消了惊,定要登门好好酬谢二位呢。」
王大牛这辈子在村里尽干些招猫逗狗丶踹老人拐棍的糟心事,何曾受过这等众星捧月的待遇?那一嗓子一个「小哥」,直喊得他骨头缝里都透着舒爽,整张胖脸乐得像朵绽开的红牡丹,跟乡亲们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姜劲坐在一旁,不抢半分风头,只是接酒的手极稳。他说话虽少,却句句落在实处,把这帮常年混迹在底层的乡亲捧得舒舒服服。不过半个时辰,两伙人的交情在烈酒的浇灌下,便已如胶似漆。
「这两位后生,不狂,心眼实,是能托付底细的人。」乡亲们私下交赞。
眼见气氛到了,姜劲像是随手拨弄火堆般,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
「对了,方才里头坐着的那几位,究竟是哪尊大佛?」
原本正喝得舌头打结的王大牛,也赶紧止住了笑,支起耳朵凑了过来。
谁料,那几个乡亲闻言对视一眼,竟齐齐哄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姜劲从未见过的丶狂热而扭曲的自豪:
「你俩小哥也真是,眼力见儿还待练呐!连自家人都认不出?」
领头的乡亲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神圣的秘密,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
「那,不就是咱娘娘庙里的红灯弟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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