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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掌柜蓦地睁眼,眼中竟透出一股病态的癫狂。他那黄色道袍在跑动间左右摇晃,在那昏暗的光影里显得荒诞且可笑。
王大牛正抓着门板擦拭,闻言一个激灵,顺势推开了沉重的店门。
冷风席卷而入,与之同来的,是几尊如石雕般的丶令人窒息的身影。
黑夜中,立着几匹通体褐红丶筋骨虬结的高头大马。
马身上披挂着如同祭祀般的红绸,在大雪中喷吐着白热的烟气。最令姜劲心惊的是,每匹马的马嚼子下方,竟都悬着一盏摇曳的红灯笼。
那红光粘稠得近乎实质,在雪地的反光中氤氲出一片诡异的血晕,将马头映照得如同地狱归来的梦魇。
马上坐着的,是几个身披大红长袍的男人。
他们一言不发,面部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其中两匹马之间,竟用一条漆黑的锁链牵着一口沉重的黑木箱子,悬在半空,随着战马的律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姜劲眯起眼,瞬间认了出来:
这是昨天在酒馆里,那几尊让满屋子三教九流噤若寒蝉的——红灯弟子。
「几位红灯小哥辛苦,快请入内。」
方掌柜迎了上去,语气谦卑得近乎谄媚。
几道红色的身影翻身下马,那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人味儿。他们抬起木箱,径直闯入了铺子的厅堂。
姜劲与王大牛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接过缰绳,将那几匹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战马牵入后院。绑马丶喂料,待姜劲重新踏入正厅时,里面的气氛已然凝固到了极点。
那口玄黑色的木箱已被平搁在桌案中央。
随着一名红灯弟子指尖微动,木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关咬合声,「咔哒」一声,两侧缓缓支起两排精密的木架。
木架上,稳稳托着两盏尚未点燃的莲花油灯。
那油灯的造型,竟与姜劲古庙里的那一盏有着七分诡异的重合。
「你俩,别在那儿戳着了。」
方掌柜转过头,声音乾涩得如同沙石摩擦,「去后边洗把脸,换身整洁的行头。今夜……是你们点灯入教的大日子。」
姜劲心思电转,领着手心冒汗的大牛回了屋。
两人对坐,水盆里的倒影在烛光下摇晃。王大牛此时像是个由于过度紧张而漏气的风箱,呼吸沉重且急促。
这个平日里靠着一身蛮力横冲直撞的少年,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了某种决定生死的审判。
「劲儿哥……你说,咱能点个什麽色的灯?」大牛抹了一把刚洗完又渗出来的冷汗,胖脸在昏黄中显得有些凄然。
姜劲看着他,语气出奇地平静:「你想点个什麽样的?」
王大牛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恐惧都排空:
「我昨儿一晚上都没敢合眼,就在心里琢磨这事儿。红灯那是拿命去填的无底洞,咱不能碰;白灯呢,又实在太窝囊,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思来想去,还是你说的那种青灯最好……不显山不露水,好歹能落个安生。」
姜劲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居然在关键时刻生出了一丝生存的直觉。只不过……
想起昨夜里那雷鸣般的呼噜声,姜劲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若是那样的动静也能叫「没合眼」,那天底下怕是没几个清醒人了。
「走吧,是福是祸,总得揭了盖子。」
姜劲整了整衣领,带着王大牛重新踏入了正厅。
那几名红灯弟子如同一堵移动的红墙,悄无声息地立于他们身后。大殿内没有任何烟火气,唯有方掌柜那急促且焦虑的声音在回荡:
「磨磨蹭蹭作甚!还不快点灯?若是怠慢了这几位爷,有你们好果子吃!」
方掌柜的指尖死死扣在桌沿,目光如钩:
「那个胖子……对,就你!你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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