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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学习丶生活都不过是在玩一场模拟游戏。
为此,他可以忍,可以等,可以冷眼旁观。
可当崔琰真的骂到他阿娘时,他的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怒火。
他想起半年来阿娘对他的无穷关爱。
想起她一个人在别业里熬过的日日夜夜,想起她送自己出门时那强忍泪水的模样。
那些隐忍丶那些期盼丶那些小心翼翼的疼爱,全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李宥强压着怒气,沉声道:「崔十二郎,你辱我可以,莫要辱我阿娘。」
崔琰闻言,笑得更加张狂:「辱你阿娘?哈哈哈,你阿娘做得出那种事,还怕人辱?
不知当年用了什麽手段勾引李相公,才有了你这个野种。
这样的妇人,也配称一声『娘子』?也配让人不辱?」
李宥的脑中轰然一响。
他的阿娘,一个被正室欺压的可怜女人,一个只想爱自己儿子的可怜母亲。
被李义府看上从来都不是她的错,可她却在用自己的一生承担这个错。
「你说什麽?」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崔琰却浑然不觉,兀自笑道:「我说,你阿娘是个不知廉耻的……」
话未说完,李宥已经动了。
他一步上前,右拳狠狠砸在崔琰脸上。
崔琰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跌去,鼻血喷溅而出。
「你敢打我?!」崔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吼道。
李宥没有答话。
他欺身上前,又是一拳砸下。
崔琰被他压在身下,挣扎不得,只能抱头惨叫。
「十二郎!」后头那几个少年慌忙下马,冲上来就要拉李宥。
锦儿连忙也冲了过来,想要护住李宥,却被两个少年死死拦住。
李宥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拉开,犹自喘着粗气。
他盯着地上的崔琰,一字一句道:「你再辱我阿娘一句试试。」
崔琰被人扶起来,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他捂着鼻子,眼中满是怨毒:「好,好!李宥,你敢打我!来人,把他给我绑了,送去见官!」
那几个少年闻言,立刻上前扭住李宥的胳膊。
李宥挣了挣,却挣不开。
「你们做什麽?!」锦儿急道,「这是李舍人家的二郎!」
「李舍人?」崔琰冷笑,「李舍人家的正经公子在长安,这个不过是外宅的野种。
打了我崔琰,还想善了?绑走!」
李宥被人反剪着双手,却始终昂着头。
他看着崔琰,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崔琰,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崔琰被他看得心头一寒,旋即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巴掌:「记?你先想想怎麽从洛阳县的大牢里出来吧!」
李宥脸上火辣辣的疼,却没有躲,也没有再开口。
他只是看着崔琰,目光平静得可怕。
几个少年押着李宥,往洛阳城方向而去。
锦儿急得团团转,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一溜烟跑回城去报信。
李宥被人推搡着走在官道上,心中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想起上辈子,自己孤儿出身,别人总笑话他是个野孩子。
那时候他忍了,因为他知道,不忍就会换来更多的欺辱。
可这一回,他不想忍了。
此世的阿娘只是一个爱着自己儿子的可怜女人。
她无名无分地跟着李义府,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从来不曾抱怨过半句。
她唯一的愿意,就是他这个儿子能平安长大。
李宥不是顽石,这半年来,他早已被这位热爱融化。
为此,他不能让任何人辱她。
哪怕因此得罪崔氏,哪怕因此前程尽毁,他也认了。
「走快些!」身后一个少年推了他一把。
李宥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走。
他放下其他心思,专心盘算着,到了洛阳县,该如何应对。
𝙸 𝓑𝙸 𝙌u.v 𝙸 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