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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锦儿的事,张敬安轻咳一声,沉声道:「李宥,你上前回话?」
李宥深吸一口气,稳步走到堂中,撩起衣袍,端端正正跪下,叩首道:「学生李宥,拜见明府。」
张敬安道:「崔琰告你当街行凶,殴伤于他,你可有自辩?」
李宥抬首回答:「崔琰所言,句句颠倒黑白。
他今日拦我去路,当众辱骂学生生母,言辞不堪入耳,学生忍无可忍,这才动手。
明府若不信,可传卢熙先生及学馆同窗对质,便知崔琰平日为人。」
崔琰脸色一变,急道,「你血口喷人!我何曾辱你母亲?」
李宥转过头,目光如刀,直盯着崔琰:「崔十二郎,你敢对着明府,把今日在官道上说的话,再复述一遍麽?」
崔琰被他看得心头发寒,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敬安看在眼里,心中已明了八九分。
他瞥了一眼通判官,见那厮面色讪讪,垂首不敢与他对视,心中更是恼火。这厮当本官是傻子不成?
他冷哼一声,对通判官道:「你且退下,此案本官自理,无需你协办。」
通判官脸色一僵,只得躬身退到一旁。
张敬安又看向崔琰,目光锐利如锋:「崔琰,本官问你,你方才说与李宥素不相识,他的婢女却称与你同窗数月。你二人,谁在说谎?」
崔琰额头沁出冷汗,支吾道:「这……学生一时口误……」
「口误?」张敬安冷笑,「公堂之上,一字一句皆关是非曲直,岂容你随口口误?李宥,你是否与崔琰动手殴斗。」
李宥抬起头,不卑不亢道:「回明府,学生与崔十二郎动手,确有其事。但事出有因,绝非学生有意寻衅。」
「哦?」张敬安道,「有何因由,细细道来。」
李宥道:「崔十二郎当众辱骂学生生母,言辞不堪入耳,学生忍无可忍,这才动手。」
话音刚落,崔琰便从一旁跳了起来,指着李宥厉声骂道:
「你血口喷人!我何时辱你母亲,分明是你先动手打我,如今反倒倒打一耙!」
崔琰脸上糊着乾涸的血迹,鼻子塞着布团,气急之下张牙舞爪,活像一只鼓噪的蛤蟆,模样着实可笑。
张敬安眉头一蹙,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喧哗咆哮!」
崔琰这才悻悻住口,却仍狠狠瞪着李宥,眼中满是怨毒。
张敬安看向李宥,道:「你说崔琰辱你生母,可有凭证?」
李宥道:「当时在场者,有崔琰的随从数人,有学生婢女锦儿,还有学生同窗郑温留下的健仆一人。
明府可传唤他们对质,便知真相。」
张敬安看向那几个押送李宥的少年,几人面面相觑,皆不敢开口。
崔琰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其中一个少年只得硬着头皮道:「回明府,小人……小人没听见崔十二郎辱他母亲……」
李宥闻言,缓缓转头看向那少年,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这位兄台,我且问你,崔十二郎当时究竟说了什麽,你可记得?」
那少年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支支吾吾道:「他丶他只说骂了你几句『外宅儿』『野种』之类的话,没听见其他的……」
李宥微微点头,朗声道:「是了。他骂我『外宅儿』,骂我『野种』,这不正是辱我母亲麽?
若无母亲,何来儿子?既称『野种』,便是辱我母亲名节,此理难道还需多言?」
 那少年一噎,顿时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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