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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阵地方向的爆炸声像闷雷般滚过,断断续续响了近一刻钟才停歇。克劳斯扒着胸墙望了半晌,只能看到远处天际偶尔闪过的火光,具体发生了什麽,一点也看不清。
「估计是德军摸了主阵地的哨。」伊利亚磕掉烟锅里的灰,往冻土里摁了摁,「那群废物,连个哨位都守不住。」
马里斯从警戒位回头:「会不会影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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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会。」克劳斯收回目光,指节在步枪木托上轻轻敲着,「德军要是真打穿了主阵地,早就该有溃兵跑过来了。现在没动静,说明只是小冲突。」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始终悬着块石头。主阵地是他们的依托,一旦那边出了大问题,他们这处侧翼战壕就是无根的浮萍,迟早被吞掉。
「列夫,把急救包拿过来。」克劳斯突然开口。
列夫愣了下,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个灰色的帆布包递过去。这是下午从德军尸体上搜来的,上面还印着红十字标记,比俄军自己的急救包厚实不少。
克劳斯解开包,里面的东西不算丰富:两卷绷带丶一小瓶碘酒丶半包止血粉,还有一把生锈的剪刀。他把东西一一摆在乾净的油布上,抬头看向众人:「都过来,处理下伤口。」
马里斯第一个走过来,他左臂上缠着块脏兮兮的布条,是上午打退德军时被弹片划破的,血已经浸透了布料,冻成了硬邦邦的黑块。
「忍着点。」克劳斯用剪刀小心地剪开布条,伤口不算深,但边缘已经有些红肿,显然是冻着了。他倒了点碘酒在手心,搓热了才往伤口上抹。
「嘶——」马里斯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吭声,只是攥紧了拳头。
「别使劲。」克劳斯按住他的胳膊,撒上止血粉,然后用绷带一圈圈缠紧,「这几天别碰水,晚上睡觉把胳膊放里面焐着。」
「知道了,队长。」马里斯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这点伤算啥,以前在村里打架比这狠多了。」
接下来是彼得。少年的耳朵被流弹擦了道口子,虽然不深,但血顺着耳廓流下来,在脖子上冻成了冰碴。克劳斯用温水(其实是刚融化的雪水,在怀里焐了半天)把伤口周围擦乾净,发现只是皮肉伤,没伤着骨头。
「问题不大。」他撕了块乾净的绷带,剪成三角巾的形状,轻轻罩在彼得耳朵上,在脑后系紧,「别老摸,过两天就好了。」
彼得红着脸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队长」。
轮到列夫时,他磨磨蹭蹭不太情愿。上午被流弹擦中的胳膊其实伤得不重,但他总觉得这点小伤没必要麻烦,还不如省着点药品。
「过来。」克劳斯的语气没什麽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列夫只能挪过去,解开胳膊上的布条。他的伤口比马里斯的浅,但处理得更糙,布条直接和血冻在了一起,一扯就疼得他直抽气。
「别动。」克劳斯按住他,往布条上倒了点温水,等冻住的血化开了,才慢慢把布条揭下来。伤口周围已经有点发炎,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白。
「怎麽不早说?」克劳斯皱了皱眉,往伤口上倒了些碘酒,用乾净的绷带反覆擦拭,直到把边缘的脓水清理乾净,才撒上止血粉包扎好,「再拖两天,这胳膊就得废了。」
列夫低着头,嘟囔道:「省着点药……万一后面有人伤得重呢。」
「药就是用在这时候的。」克劳斯把用过的布条扔进火里,火苗窜了窜,「小伤拖成大伤,才是真的浪费。到时候别说打仗,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
他看向伊万和安东:「你们俩也检查下,别藏着掖着。」
伊万摆摆手:「我没事,皮糙肉厚的,擦破点皮不算啥。」安东也跟着摇头,说自己没受伤。
最后,克劳斯才看向伊利亚。老人一直靠在战壕壁上抽菸,袖口卷着,露出小臂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像是被什麽东西划的,虽然结了痂,但边缘还在往外渗血。
「老伊,你的伤。」克劳斯指了指他的胳膊。
伊利亚低头瞥了眼,满不在乎地把袖子放下来:「老伤了,不用管。」
「老伤也得处理。」克劳斯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胳膊,把袖子卷上去。那道疤确实是旧伤,但显然刚才清理战场时不小心扯裂了,血把结痂泡得发白,看着有点吓人。
 「你这是怎麽弄的?」马里斯忍不住问。
「被炮弹皮划的。」伊利亚抽回胳膊想躲开,却被克劳斯按住了,「去年在华沙城外,差点把胳膊卸下来。」
克劳斯没说话,用温水把伤口周围擦乾净,又撒了些止血粉,然后用剩下的绷带层层缠紧。他的动作很轻,不像处理其他人伤口时那麽乾脆,像是怕弄疼了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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