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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撑着抬起视线,透过飘散的血雾,他终于看清了房内的情景。
六道形态各异的阴影正静静伫立,它们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与方才那一击的威力,无疑是天阶以上的魔种。
「必须……把情报传递出去。」
宋义卓挣扎地想抬起手臂,却骤然发现,自己被手脚已经消失不见,残存的躯体也在不停地渗出鲜血,如注的血流沿着墙面滑落而下,在地板上流淌开来。
「哦?居然还有意识,这已经不能用肾上腺素来解释了吧?」
就在这时,叶天羽走了过去,俯身捡起了地上染血的术师执照:「一级驱魔术师,宋义卓,第四司特别行动一处……宋义卓?」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麽:「哦,当年我们好像在北海湾见过吧?」
宋义卓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术师终端。
只见手环内侧,似乎有什麽红色的东西在跳动。
叶天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了然了他的想法:
「不用担心,终端上附着了我制作的义体灵器,能完美地模仿人类的生命体徵,暂时还不会有人发现你们已经被团灭了。」
他跺了两步,站到了宋义卓无法移动到的视野边缘。
「不过你会在出现这里,说明外面已经被第四司包围了,反正早晚都会被找到,就让我再拖延一点时间吧。你可以安心上路了,我的朋友。」
宋义卓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即将落入那冰冷的深渊。
弥留之际,他的眼前浮现出了走马灯的光亮。
妻子和儿子的脸庞,北海湾上空飘扬的冷雨,以及无数为了胜利前赴后继的同僚们……
下一刻,他突然瞪大双眼,心中的执念化为了一声呐喊。
那是他在孩童时期,学会的第一个术式:
「昼阳术式·炎燧!」
火焰吞噬了终端,宋义卓的头缓缓垂下,生命也随之走到了尽头。
看着那被烧焦的义体,叶天羽不禁感叹道:「不愧是上过战场的老资历啊,信仰就是坚定。」
而休囚歪头盯着墙上那一滩肉泥,突然想到了什麽。
自己刚才还说想吃驱魔术师,驱魔术师就真的上门了。
他顿时喜笑颜开:「这不是我点的外卖吗?还真给配送啊!」
说着,他跳上前去准备取餐。
叶天羽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行了,该干正事了。」
随后,他回过头,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语气却无比郑重:
「各位,还有30秒。」
空气骤然凝滞,氛围多了些许微妙的紧迫感。
这一刻,妭虺不禁回想起了叶天羽在15年前为祂献上的第一策。
——那奠定一切的总体方略:
「以统治代替消灭,用驯化消解反抗。千百年来,魔种总是执着于将人类赶尽杀绝,为何从未想过,人类本身即是宝贵的资源与材料?驯化与统治异族,是文明诞生的标志。魔种也该从狩猎采集的原始部落形态,转向以人业为主的社会集群了。」
彼时的妭虺深以为然。
为了建立属于魔种的秩序与文明,他们共同拟定了三步长策。
第一步,断绝术师界的根基。
白清玄和檀临逸的无极术式足以证明,人类顶端的绝对力量对魔种形成的压制无法从正面突破。
而且通过传承,人类还能让这份力量不断延伸强化。
因此,关键不在对抗这一代,而是扼杀下一代,通过渗透并摧毁术师教育体系,彻底断绝传承,使其未来凋零。
第二步,分化人类种群。
分化是驯化的前提。
如同远古狼群中被人类分离驯化为狗的个体,人类同样也能在割裂中失去反抗的集体意识。
制造普通人与驱魔术师之间的对立丶猜忌与恐惧,使人类从内部瓦解,成为可供驱使的族群。
现在,时机已到。
妭虺扭动着蛇身,竖瞳中幽光闪烁:「诸位同胞,第二阶段打响,魔种的大业自此刻正式开始。」
所有魔种同时俯首,齐声应道:「愿随尊上!」
馀音回荡,不绝于耳,妭虺的身体已然遁入虚空。
而后,叶天羽也没有多言,直接抬手吟唱道:
「形名术式·联。」
话音落下,所有魔种被传送能量吞没,刹那间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黑影从窗外袭来,挟雷霆万钧之势直冲叶天羽的面门。
叶天羽不紧不慢抬起手,护盾瞬间展开。
下一秒,两股力量悍然对撞,暴烈的冲击波激起环状声浪,逸散的气流化作利刃,将室内的承重柱尽数切开,在极致的力量与速度之下,那些粗壮的柱子竟凝滞于断口之间,没有当场坍塌。
随着烟尘散去,叶天羽看向来者,嘴角勾起了意料之中的弧度。
「老柳,别来无恙啊。」
柳涯柏单掌前压,力道仍在层层堆叠,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无恙,就是想你想的睡不着觉啊。」
「说实话,我感动了。」
柳涯柏的视线扫过那嬉皮笑脸的神情,又瞥向满屋的狼藉与血肉残躯,眼底顿时寒意翻涌,话音却依旧平稳如常:
「老叶,15年没见,你真是越来越出生了。」
「人嘛,总是会变的。」
话音刚落,两股力量陡然爆发,再次炸开一圈猛烈的气浪。
紧接着,两道身影撞破了楼板,贯穿至了商场的天台。
……
另一边。
两公里外的高楼天台,风声猎猎,卷起衣角和发梢。
此刻,檀樱带领着「樱小队」全员静候于此处,作为行动的二级支援单位待命。
而江夏正伫立在天台边缘,凝望着商场的方向。
由于他刚获得一级术师的职称,还未组建正式的小队编制,所以此次行动本来没有他参与的份。
奈何听到叶天羽的名字,江夏无论如何都要蹚一蹚这趟浑水,便以樱小队临时成员的身份跟了过来。
下一瞬,沉闷的爆鸣混杂着术式的辉光自远方绽开,即便是两公里外,也能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细微震动。
江夏的神情越发凝重。
只见他头也不回,轻声说道:
「樱,该走了。」
这声过于自然的称呼让旁边几位队员耳尖一动,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但现场肃杀的气氛迅速压下了任何多馀的情绪。
檀樱眨了眨眼:「去哪?我们这次负责支援,没有命令不能擅自行动。」
「支援。」
江夏只留下了两个字,随即便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等等我!」
檀樱唤出玄鸟紧随其后。
而樱小队的其他人则茫然地杵在原地。
「也等等我们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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