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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寿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这孩子,提起「泽淳」二字时,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亲近——不是客套,是真的把他当兄弟。
他在盛京这十一年,一直担心儿子在王府过得如何。
如今见了满达海,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轻轻落了半寸。
「犬子在王府这些年,」祖大寿斟酌着开口,「多亏王爷和公爷照拂。」
满达海笑得更开了:
「将军这话就见外了。泽淳是我八弟,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还是我背他回府的。」
祖大寿一怔,眼眶微微一热。
「走吧。」
满达海翻身上马,「我送您回府。泽淳要是知道我来接他阿玛,肯定高兴。」
马车重新上路。
红甲骑兵护在两侧,马蹄声整齐而沉稳。
马车内,祖泽洪松了口气,靠在车壁上,小声道:「爹,刚才吓死我了……」
祖大寿没接话。
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突然想起巴哈纳那句「狗杂种祖泽淳还敢抢爷的女人」,心中疑窦丛生。
儿子只有十七岁,怎麽会和满洲贵族争风吃醋?
十一年风雨,如今的淳儿到底变成了什麽样?
马车向前驶去,盛京的夜有些冷。
——
祖大寿跟着满达海进了礼亲王府的大门,心里还在想着方才路上那一幕。
巴哈纳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将军这边请。」
满达海在前引路,脚步轻快,「阿玛和额娘在正厅候着呢。」
祖大寿点点头,跟在后面。
祖泽洪落后半步,目光四下打量着王府的院落,不知在想什麽。
正厅里,代善和福晋叶赫那拉氏已经等在座前。
见祖大寿进来,代善站起身,迎了两步,拱手道:
「祖将军一路辛苦。」
祖大寿忙躬身还礼:「不敢。老夫戴罪之身,蒙王爷收留犬子十一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代善摆摆手,笑道:「将军客气了。泽淳那孩子,就是我府上的八阿哥,一家人,说什麽收留不收留的。」
福晋也起身,打量了祖大寿一眼,温声道:
「淳儿是个好孩子,懂事,孝顺。这些年在我们跟前,就跟亲生的一样。」
祖大寿心里一暖,又躬身道:「多谢福晋照拂。」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
代善让座,「坐,喝茶。」
祖大寿依言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没什麽心思品茶。他抬头看向代善,斟酌着开口:
「王爷,犬子他……伤势如何?」
代善叹了口气:
「前些日子挺凶险,昏迷了三天三夜。好在福大命大,如今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我那萨仁丫头天天守着,比谁都上心。」
福晋在一旁接话:「可不是嘛,那丫头三天没合眼,我劝都劝不动。」
祖大寿听到萨仁的表现,心里不由自主想起巴哈纳那句「抢女人」。
我这宝贝儿子这麽沾花惹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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