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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员满脸堆笑,亲自把他送到门口:「八阿哥,恭喜恭喜。日后有事,尽管吩咐。」
祖泽淳谢过,顺口问道:「兵部可有火器方面的藏书?造铳的图样丶配火药的方子?」
官员一愣,笑容僵了僵:「八阿哥说笑了,兵部只管调兵选将,那些东西在工部。」
祖泽淳点点头,出了兵部,又往工部去。
 ——
工部衙门在城西,比兵部宽敞些,院子里堆着些木料石料,盖着油布。
接待他的是个姓周的郎中,圆脸,笑眯眯的,一身青布官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听说祖泽淳的来意,连连点头:
「八阿哥建火龙营,这是好事啊!日后要造火铳丶要配弹药,只管下文来,咱们照办。工部别的不敢说,用料上绝不短了您的。」
祖泽淳问起火器书籍的事。
周郎中笑道:「八阿哥,工部存档的都是帐册丶图样,哪有成书?那些东西都在老匠人肚子里,口传心授,父子相传。您想要图样,我这就给您抄几份;想要书……实在没有。」
祖泽淳心中一沉,所谓的图样只是老式火绳枪,他不敢兴趣。
话锋一转,又问起工匠的事。
周郎中道:「八阿哥,工部有铁匠,专门造鸟铳丶铸火炮的,这是咱们的本分。八阿哥要用,我这就给您挑几个手艺好的老师傅。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朝北边拱了拱手:「要说手艺最精的,还得找恭顺王旧部那边的人。」
祖泽淳心中一动:「你是说孔有德?」
周郎中点点头,把声音压得更低:
「八阿哥有所不知。当年明朝的登莱巡抚孙元化,在登州编练火器营,请了弗朗机炮手,铸了三百多门西洋炮,练了八千新军。那是明朝最精锐的火器部队。」
祖泽淳心中一凛——这事他前世在史料里读过。
孙元化是明末政治家丶科学家徐光启的学生,信奉天主教,对西洋火器痴迷得很。
他请来的那些弗朗基(葡萄牙)人,铸炮丶造铳丶操练,把登州变成了当时东亚最先进的火器基地。
周郎中继续道:「后来孔有德兵变,杀了那些弗朗基人,占了登州城,带着人和炮渡海来归,这才成了咱们大清的恭顺王。」
「他队伍里的那些匠人呢?」这才是祖泽淳最关心的。
周郎中道:「恭顺王是天聪七年来归的,到如今已是崇德七年,整整九年了。那些人后来编入各旗,就在各旗的铁匠局里当差。他们跟弗朗机人学过艺,铸出来的铳炮就是比别处好使。」
祖泽淳想了想:「他们在各旗铁匠局,平时做什麽?」
周郎中笑了:「八阿哥有所不知,八旗各牛录章京下,本就有定额的铁匠丶弓匠。这些人既是匠人也是兵丁,平时在营里打造丶维修兵器,战时随军出征,负责抢修器械。皇上说过,此等匠役均系出征行围所需之人。」
他顿了顿:「如今这些人最小的也该三十五六,年长的怕有五十出头。但都在各旗带徒弟,手艺没断。只是他们都归各旗管,工部调不动。八阿哥要想找,得托军中的关系打听。」
祖泽淳若有所思,又问起营地的事。
周郎中找来一张桑皮纸草图,墨迹尚新,上面画着简略的地形。
他指着图上一处:「城南十里外有个地方,靠着浑河,地势开阔。早年想过在那儿建营,后来搁置了。八阿哥可以去实地看看。」
他掐指算了算:「两千人的大营,至少要盖几百间房,最快也得一个月。要我说,三月底能动工,四月里就能住人。」
一个月。
祖泽淳心里默默计算:历史上杏山要四月二十二日才拿下,到时祖家降兵才会回盛京。时间正好对得上。
「圣旨里加了军械坊,」祖泽淳道,「施工时要单独规划,分为作坊丶火药坊两部分。火药坊要和营房分开,最好隔开几百步。」
周郎中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八阿哥想得周到。火药这东西,炸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成,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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