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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中办事利落,昨天就挑好了人——一个姓刘的工正,四十来岁,在工部干了二十年测绘,据说经他手画的营图,没有一座出过岔子。
三个人骑马出城,到浑河边转了大半天。
祖泽淳把昨天的想法一一指给刘工正看:
营房建在高地,坐北朝南;演武场放在平地,能容两千人列阵;靶场用土坡做挡墙,流弹打不出去;军械坊靠河,取水方便;火药坊单独扔到西边小山坳里,离营房一里地——
「万一炸了,也伤不着人。」
刘工正正在丈量,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点东西——不是惊讶,也不是质疑,而是一种「这年轻人想得挺周全」的意味。
他没多说,只是点点头,继续在本子上画草图。
末了,他收起本子,走到祖泽淳面前,拱了拱手:
「八爷,这些都想好了?」
祖泽淳点点头:「能想到的都想了。你丈量完,回去画个详细的图,咱们再对一遍。」
「三天内,图送到府上。」刘工正说。
祖泽淳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乾脆,没有「尽量」「争取」之类的废话。
是个靠谱的人。
——
从营地回来,已经过了午时。
祖泽淳骑马往城里走,路过南城时,赵柱忽然勒住马,指着前面一条巷子:
「八爷,悦来客栈就在那条巷子里,您让打听的李元申,就住那儿。」
祖泽淳点点头:「正好,去会会他。」
两人打马拐进巷子。
巷子不深,马蹄踩在残雪上,咯吱作响。
两边的房子灰扑扑的,有些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
悦来客栈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挑着个褪色的布幌子。
幌子上「悦来」两个字已经模糊了,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
有人在骂街。
赵柱翻身下马,拨开人群往里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回头低声道:
「八爷,李元申和他的四个夥计,被一伙人堵在院子里了。看样子要动手。」
祖泽淳眉头一皱,翻身下马,挤进人群。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分成两拨。
一边是七八个打手模样的汉子,拎着棍棒,叉着腰站在那儿。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料子不错,但穿在他身上像裹着一团发面的肉。
他正揪着一个中年人的领子骂街。
那中年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微微凸出,嘴角破了皮,渗出血丝——正是赵柱说的李元申。
他身后站着四个汉子,穿着短褐,手里拎着板凳丶攥着菜刀,略有些紧张的盯着对面。
那胖子揪着李元申的领子,指着鼻子骂:
「姓李的,爷今天把话给你说明白了!你那批货,爷只出五百两!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李元申脸色铁青,声音却还算稳:
「马爷,您这是要断我活路。五千两的货,您出五百两,我光是从广州运到这儿,运费都不止五百两。您这是让我白干还得倒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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