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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柱守在门口,没进来。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祖泽淳坐下,打量了李元申一眼——
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里有商人的精明,也有劫后馀生的惊魂未定。
他的嘴角破了皮,血已经止了,但肿起来一块。
他大概在想:这位八爷怎麽认识我?为什麽要救我?
祖泽淳没给他答案,而是问了一句:
「那个什麽王德发,是马福才的人?」
李元申点点头:
「是。马福才是镶红旗的包衣,管着几处铺子。王德发是福建人,一直跟他合夥做买卖。草民之前来盛京,都是把货卖给王德发,走他的路子。这回草民想自己卖,可能他觉得我抢了生意。」
祖泽淳点点头。
商人之间的事,无非是利益。马福才背后有人撑腰,自然敢横行霸道。
「李掌柜平时做什麽生意?」
「草民主要做瓷器丶茶叶,从广州运到北方来卖。」
李元申道,「其他杂货也涉猎,什麽赚钱就捎带点什麽。丝绸丶药材丶香料,都碰过。」
祖泽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我听说你常跑南北,见识广博。想跟你打听个事。」
李元申忙道:「八爷尽管吩咐,草民知无不言。」
「你在关内可有认识的书商?能买到那种稀罕的书籍吗?」
李元申想了想:
「草民倒是有个朋友,专做古籍买卖,从江南收书,转卖到北方。他人脉广,路子野,只要肯出价,什麽书都能弄来。八爷想要什麽书?」
祖泽淳看着他的眼睛:
「有一本书,叫《军器图说》。作者叫毕懋康,崇祯八年刊印的。能弄到吗?」
李元申默念了两遍,郑重道:
「八爷放心,草民记下了。一个月之内,定帮八爷把这本书弄到手。」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稳,像是在承诺一件一定能办到的事。
祖泽淳点点头,话锋一转:
「听说你常跑澳门,跟弗朗机人相熟?」
李元申愣了一下。
这问得有点突然。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八爷先是问书,再问弗朗机人,两件事放在一起问,肯定有联系。
他点点头:
「是。草民早些年行商时,救过一个弗朗机传教士的性命。那人叫安多尼,后来在澳门传教。因着这层关系,草民跟弗朗机人做了些生意。」
祖泽淳心中一动。
传教士。
那个年代的西洋传教士,都是有些学问的人。
利玛窦丶汤若望丶南怀仁——哪个不是身怀绝技?
「都做过什麽生意?有火铳丶火炮吗?」
李元申迟疑了一瞬。
他的眼神闪了闪,没敢答话。
祖泽淳看出他的顾虑。
一个商人,私下跟洋人做军火生意,这要是传出去,麻烦不小。
他索性摊开了说:
「李掌柜不必担心。我实话告诉你——皇上封了我甲喇章京,让我组建火龙营,专练火器。我打听弗朗机人的事,都是为了这个。」
李元申愣了愣。
随即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释然的神色。
「八爷这麽说,草民就放心了。」
他压低声音:
「实不相瞒,草民确实经手过一些火铳生意。都是替人捎带,不是自己做的。不过这几年查得严,已经没再碰了。」
「你见过的火铳,是什麽样的?」
李元申想了想,比划道:
「比鸟铳短些,重些,打得远,准头也好。弗朗机人造的东西,确实比咱们的强。」
「见过自生火铳吗?」
「自生火铳……」
李元申嘴里念叨几遍,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回忆什麽。
然后,他忽然伸手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双手捧到祖泽淳面前。
「八爷,您看是这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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