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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铮不知何时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他自己的影子里。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一下下吹拂着她的耳廓,带起一阵阵战栗的痒,让她无法集中精神。
「怕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话语内容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侵略性,「怕假戏真做,把自己也赔进来?」
她猛地抬起头,侧脸几乎要蹭到他的鼻尖。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里,映出的自己那张故作镇定的脸,还有那脸颊上不自然的红晕。
「顾指挥官,」她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像是谈论一个与己无关的病例,「你的心率,好像又超标了。超过静息状态下正常阈值百分之三十。紧张了?」
这是她的武器,是她的盔甲。每当他用情感的攻势让她无措时,她就用冰冷的专业知识来反击,试图重新夺回对话的主动权。
「是兴奋。」
顾铮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他看着她倔强的眼睛,声音里染上了喑哑的笑意。
「为你兴奋。」
他说着,伸出手,覆盖住她握笔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滚烫,将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那股热度,透过她的皮肤,直接烫进了她的血脉里,让她无处可逃。
两人以一种极其亲密又对峙的姿态僵持着,空气里的每一颗尘埃,都仿佛被这无声的拉锯战绷紧,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一个沉稳有力,一个,则在失控的边缘。
「叩叩。」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福伯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给叶姑娘炖的银耳莲子羹好了。」
这声音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房间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顾铮直起身,脸上的神色在转瞬间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他走过去开门,从福伯手里接过那个白瓷小盅,动作自然得好像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根本不存在。
「放着我来吧。」他对福伯说。
他端着甜汤走回来,放到叶蓁面前的桌上。白瓷小盅里,晶莹的银耳和饱满的莲子在糖水中浮沉,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他又拿起小勺,在汤里搅了搅,舀起一勺,凑到自己唇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把勺子连同整个碗,一起推到她面前。
「喝了,润润嗓子,等会儿好有力气签字。」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熟稔得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
叶蓁看着眼前那碗冒着氤氲热气的甜汤,又看了看旁边那份申请报告。
一边是带着浓浓烟火气的温柔,一边是意味着彻底捆绑的冰冷文件。
她想起了胡同里那串酸甜的糖葫芦,他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递到她面前;想起了火锅店里,他为她细心调好的那碗独一无二的麻酱;想起了顾家餐桌上,他笨拙地为她夹起的那块剔了刺的鱼肉;更想起了昨夜她工作到深夜,床头不知何时多出的那杯温热的牛奶……
这些细碎的丶不值一提的瞬间,正一点一滴,润物无声地渗透她用专业和冷静筑起的高墙。他给她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看得见丶摸得着的温暖。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甜汤送进嘴里。温润香甜的液体滑入喉咙,熨帖了她有些发乾的声带,也抚平了她心底最后的挣扎和犹疑。
罢了。
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她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麽输不起的。
她放下汤勺,重新握住那支钢笔。
这一次,顾铮没有再靠近。他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眼里的光比台灯更亮。
她的手刚要落下,他的手却再次覆了上来。
滚烫的掌心包裹着她,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的笔尖,在那片空白的纸张上,一笔,一划,落笔有力地写下了她的名字。
叶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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