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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广场上,几百个学生「哗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凳子翻倒的声音丶铝饭盒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这个清晨显得格外刺耳又格外悦耳。
他们举起手中的铝饭盒丶军用水壶,甚至有人举起了那个吃剩半个丶冻得硬邦邦的凉馒头。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广场边的老杨树都在簌簌发抖,震得张国华头皮发麻,老泪纵横。
这不是敬酒。
这是誓师!
是一群年轻的战士,在向他们的将军致敬!
叶蓁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那一张张年轻丶疲惫却狂热的脸庞。
前世,她是孤独的外科圣手,在无影灯那个方寸之间单打独斗。手术室的门一关,世界就只剩下她和病人。没人知道她在想什麽,直到猝死在手术台前,她也是一个人。
今生,她以为自己只是在为生活丶为自己争一条路,为了不被那该死的命运摆布。
可直到这一刻。
看着这漫山遍野的自行车,看着那红纸箱里堆成山的零钱,看着这满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她才明白——
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这条路上,千军万马!
鼻腔里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直冲眼眶。叶蓁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要流泪的冲动硬生生压了回去。
将军在阵前,不能流泪。
她转过身,大步走到那个还有些发愣的卖豆浆大爷面前。
「大爷,来两碗。」
叶蓁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那钱挺括,还没摺痕。她把钱重重压在三轮车的案板上,声音清亮:「不用找了。」
大爷手忙脚乱地舀了两碗,手都有点抖。
叶蓁端起一碗,另一碗递给了身后的顾铮。
顾铮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碗。他什麽也没说,只是默默往前半步,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膀——那是一个标准的护卫姿态。
只要她在前冲锋,他的胸膛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叶蓁端着碗,重新走到台阶边缘。
风更大了,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几缕发丝贴在脸上,她没去管。
她双手举碗,微微前倾。
面对着广场上所有的学生,她腰背挺直,深深地丶长长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得如同她在手术台前每一次面对生命时的姿态。没有敷衍,没有高高在上,只有平等的敬意。
广场上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所有人就那麽看着她,看着这个在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女人,此刻向他们低下了头。
许久,叶蓁直起身子。
她那一向清冷如寒星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装进了一整个初升的太阳,亮得惊人,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碗,我敬你们。」
她的声音不大,清泠泠的,却清晰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敬这满城少年郎。」
「敬我华夏赤子心!」
说完,她一仰头,将碗里滚烫的豆浆一饮而尽。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犹豫。
热流顺着喉咙滚进胃里,驱散了一整夜的寒气,化作一团烈火,瞬间烧遍了全身。
顾铮看着身旁这个仰头豪饮的女人,看着她脖颈上绷紧的线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其骄傲的弧度。
他也学着叶蓁的样子,一仰脖,一口乾掉了碗里的豆浆。
「痛快!」
顾铮将空碗重重往车把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宠妻的丈夫,而是那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指挥官。身上爆发出的铁血气场,让所有学生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都听好了!」顾铮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既然上了战场,就别当逃兵!」
「是!!!」
回应他的,是几百个喉咙里迸发出的怒吼,直冲云霄。
张国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也跟着烧了起来。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有这麽一帮人在,这天底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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