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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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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的语气很平:“她记性一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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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呈挑眉:“就一次,也够她念念不忘了。”

这句话落下,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停顿,不是尴尬,而是那种被点到,却无人需要解释的默契。

沈砚舟抬起骨节修长的手,轻轻在烟灰缸边弹了下烟灰,动作不疾不徐,连指尖都显得克制。

“过去的事,不值得反复提。”他说。

顾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哪样?”

“什么都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继续。”顾呈语气懒散,“难怪这么多年,江州商圈里提起你,都一个评价。”

沈砚舟没问是什么评价。

顾呈却主动补了一句:“条件好,位置高,人也冷。看着不好接近,真靠近了,反而更危险。”

这话说得不算恭维,却很实在。

沈砚舟没否认,只是把雪茄放回唇边,眼睫在烟雾里低垂,神色淡漠。

顾呈忽然又像想起什么,随口道:“不过你最近,倒像是有点不一样。”

沈砚舟侧目。

“以前你对这种场合,耐心有限。”顾呈示意了一下四周,“现在还能坐这么久。”

沈砚舟沉默了片刻。

玻璃外的城市灯光在他眼底映出一层冷色,他忽然又想起那个印在脑海里的画面来——

白裙、草地、风声。

还有她抬头看风筝时,那种没有任何防备与世故的笑、打拳骂人的时候,无所忌惮的发泄。

白天会议室里,她站起身汇报方案时,语气克制,逻辑严谨,看向他的时候,眼睛却很亮。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点头。

但也正是那一瞬间,他忽然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心里冒出来的,那点令他不舒服、并不受控的失序感。

于是他否定了她。

沈砚舟很快收回思绪,语气恢复到一贯的平稳:“工作需要。”

顾呈看着他,没有再拆穿。

“行。”他站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了,回头并购案那边再细谈。”

沈砚舟点头。

顾呈走了两步,又回头,像是最后一句玩笑:“对了,秦蔓还问我一句。”

“问什么?”他问。

“问你现在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顾呈笑了笑,“我没替你回答。”

沈砚舟没说话。

雪茄燃到尾端,他却没有再吸,只是任由烟雾慢慢散掉。

——

下班前,林知夏接到了沈母的电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知夏啊,晚上有空吗?,我刚好在你们公司附近,想和你们一起吃个饭。”

林知夏纤长手指攥着手机,很快答应了下来。但她很清楚,自己内心真正期待见到的人,是谁。

餐厅被选在了江城雍河畔,一家很安静、高端会员制的私房菜馆。

沈砚舟来得稍晚,身上有淡淡的雪茄味道,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锁骨线条清晰,隐隐透出胸肌轮廓,袖口随意挽到了小臂。

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的克制冷硬不太一样,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松弛与恣意,气质却更加危险、吸引人。

就连负责引导他进包间的女服务员,都忍不住偷偷回头,张望了他好几眼。

林知夏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吸引,落在了他身上,但心里依然微微泛酸。

“最近是不是瘦了?”沈母却看着她,语气认真,向她问“脸色也不太好。”

林知夏忙转过脸去,笑着摇头:“还好,可能工作忙了一点。”

“忙也不能不吃饭,你这个体型,一看就是没好好养。”沈母的关切很自然热络。

她看了她几秒,忽然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能忍了。”

这句话来得突然。

林知夏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沈砚舟。

他正低头看菜单,像是没听见。

沈母却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却依旧温和:“砚舟这个人,从小就习惯自己扛事,也习惯替别人做决定。”

“有些时候,他以为是在照顾,其实未必。”

餐桌上的空气微微一滞。

沈砚舟抬起头,皱眉:“妈。”

沈母看了他一眼,没理会,转而看向林知夏,兀然问出了口:

“你们现在,还分开住,对吗?”

这句话落下来,像是一块石子,投入安静的水面。

沈砚舟怔了一下。

林知夏瞳孔放大,指尖微微收紧,喉咙有些发紧,她没有预料到,沈母竟然会直接这件事问出口。

他们俩自以为上次真的同床而眠以后,就已经骗过了温晚棠,但很显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历来不擅长说谎,更不必提,是在这样直接了当的锐利目光注视之下。

只能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是,阿姨,我们现在暂时不一块住。”

“但……”她想接着为她和沈砚舟找补一句,毕竟不出差错的协议结婚妻子,是他摆在那份合同上的要求。

沈母脸上的笑意,却彻底消失了。

她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沈砚舟,语气不容置喙:“那不行,你们是夫妻,又不仅仅是上下级关系。”

“再这样下去,就算外人不知道你们是夫妻关系,你们俩不会自己也忘了吧?”

包厢里霎时安静了,林知夏一时之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砚舟,你要学会好好珍惜知夏。”温晚棠脸上的表情,却兀然变了,语气严肃,多了劝说的意味。

这句话一出口,甚至令林知夏都感到意外。

温晚棠其实很少提起那一年。

丈夫倒下得太快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留下一句告别,只是某个清晨,手机突然响起,是他的私人助理打来的紧急电话。

后来所有人都说,沈泽渊是劳累过度。她听见“劳累”两个字时,心里忽然一空。

也是从那之后,她开始本能地厌恶“拼命”“熬夜”“再撑一会儿”这些词。

她看着沈砚舟长大,看着他一步步变成众人口中冷静、强势、极度自律的小沈总。

所有人都夸他能干,就像他父亲沈泽渊,身上有他的影子存在。

只有温晚棠心里在发紧。

她太清楚了——那不是天赋,是一种透支。

所以当沈砚舟,第一次把林知夏带回家的时候,她并没有急着去看她的履历、出身、家世。

她看来,这些都无关紧要。

她只是注意到一件很小的事。

林知夏替沈砚舟倒茶时,会下意识把杯子推近一些,方便他伸手;听他说话时,不插嘴,也不急着回应;

甚至在他讲工作时,目光里也只有一种极安静、耐心的温柔注视。

那一瞬间,沈母忽然明白了。

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极其稀缺的东西——她不是被他的能力吸引的。

她是真的在照顾他这个人。

不是劝他更拼命,不是陪他熬更晚的夜。

而是那种,会在自己的儿子不自觉透支他自己时,默默站在一旁,把界限往回拉一点的人。

于是,她当下就同意了他们俩领证、隐婚的事。

下一秒,温晚棠看向他们俩,说出来的话,令林知夏瞬间愣了一下,白皙的耳根发烫,完全不敢相信:

“砚舟,明天开始,你就必须把知夏接回家去住,你们俩立刻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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