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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出一线可以窥见外头的空隙，只是窗户的位置很高，不像是给他看风景用的。
这车厢的模样似乎更像是……
九重天的黑牢。
不祥的联想挥之不去，江珏抿着嘴唇，借着微弱的光线摆弄起自己的手指。他并不精通于卜算之术，或者说，他的天赋神通并不在窥视命运上，加之此时驾驭的只是一具人类身体而非他的本体，卜算的威力又要再打个折扣，因此他打手诀的速度很慢，而且还错了好几次，不得不耐着性子从头开始。
最终，江珏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停滞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皱起眉头。
“竟然……还是这样没错？”封闭的马车车厢里，江珏自言自语，“想要找回化身，收回记忆的话，这具身体，这个人……曲六，此时依然是命线的中心？”
在九重天上，白泽亲手帮他卜算化身的下落，只得到一个模糊不清的结论，然而线索却和如今江珏的卜算结果一样，明确地指向曲六，指向这具身份低微的、前路未卜的、人类的身体。
他不明白。江珏迷茫地摇了摇头，忽而身体微微一颤。
说不清道不明的窥视感笼罩了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极近的距离上盯着他看，充斥恶意的视线把江珏的目光吸引至了桌上的黑盒子上。
这盒子……江珏眯起眼，手指搁在桌沿轻轻摩挲。
这盒子在吸引自己摸它。
作为上古神兽，能够对他产生伤害的东西极为有限，摸一摸没什么大不了的。江珏并未多想，他坦然伸出手，将指尖轻轻搭在黑盒子的表面。
无事发生。
黑盒触感温润，摸不出材质，但手感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在哪里摸到过呢？诡异的感觉挥之不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盒子上摩挲，忽然打了个抖。
他记起来这种神秘的、似曾相识的触感了。
他的皮肤，如果经过鞣制，变得更柔韧一点，摸起来是不是也会像这样？
在江珏想到这里的时候，触摸盒子的手指传来针刺般的疼痛。而在干扰触觉的刺痛间，他似乎还隐约摸到了柔软的起伏——
这盒子是活的。
他突兀有了这样的想法。
你才发现啊。
你才发现啊。
脑海里传来嘻嘻的窃笑，一开始是胡府父子的声音，后来渐渐变得高亢嘶哑，吐字含糊不清，仿佛喉咙受了伤的人用尽最后力气，将字词和着鲜血一并吐出。
你才——发现啊！！！
那是……曲六的声音！
江珏面无表情，一拳锤在盒子上。
“吵死了。”他修炼千年，感官仍未生长完善，因此对于能够接收到的任何知觉都抱有热爱——但并不意味着愿意听这些毫无意义的声音。
过量的噪音和永恒的寂静幽闭一样讨厌。
江珏这一拳有奇效，脑海里那些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耳畔只剩下马车行驶的声音。
哦等等，在马蹄有节奏的哒哒声中，江珏的思绪渐渐恢复，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黑盒，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
手指似乎没什么异常。
命线交织之处并不是那么好找，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卜算的结果一出来，就连白泽都夸江珏运气好。
——“若是失去这个机会，再等到下一次命线织就，我也不知道还要多少年。”白泽当时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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