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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爬上对岸,全是湿透的身子,衣服贴在身上,冷风一吹,直打哆嗦。霍青岚带人迅速清查岸边,确认无埋伏。沈寒烟从高坡返回,摇头:“后路干净,巡逻队往东去了。”
“还有十五分钟空档。”陈默看天,“全队压低身形,贴山根走,别上坡。”
队伍重新列队,像一群泥猴贴着山体挪动。太阳升起来,照在脸上,暖意有了,但没人敢松劲。陈默走在最前,手腕上的红绳沾着水,沉甸甸的,左眉骨那道疤被阳光照得发亮。
中午时分,地势渐高,林子也密了。脚下的路从溪边碎石变成了松软的腐叶土,踩上去悄无声息。唐雨晴喘着气,靠树干歇了半分钟,掏出本子写:“行军第五小时,全员脱水迹象明显,补给仅剩半袋炒米,陈默未分配。”
“给你一口?”陈默路过,递过炒米袋。
“不要。”唐雨晴摇头,“你吃。”
“我吃过了。”陈默咧嘴,嘴角那道裂口又崩开一点,“昨儿半夜吃的。”
没人信,但没人拆穿。队伍继续走,沉默得像一群影子。
下午三点,前方山势陡起,一片裸露的岩壁挡路。霍青岚探路回来:“右边有条兽道,窄,只能单人过,底下是深沟。”
“走。”陈默说,“我先上。”
兽道不足两尺宽,一侧是峭壁,一侧是十来丈的悬崖。陈默贴着岩壁,手抠着石缝,一步步挪。走到一半,脚下碎石一滑,整个人差点栽下去,他伸手死扒住凸石,喘了几口气,才继续往上。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过,重伤员用绳索吊着,由前后两人拉拽。岑婉秋过的时候,风一吹,油布包松了,科研笔记差点掉进沟里,她伸手去捞,指尖擦到封面,硬是拽了回来。她脸色发白,一句话没说,继续爬。
最后一个人上去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队伍瘫在一块平台上,谁也不说话,只听见喘气声。陈默靠着块石头坐下,从牛皮包里掏出地图,不是系统的,是手绘的,皱巴巴的,上面用炭笔标了几道线。
“再往前十里,就是山区边缘。”他声音哑,“今晚能在林子里过夜。”
“然后呢?”唐雨晴问。
“然后找地方落脚。”陈默卷起地图,“不是现在。”
沈寒烟检查了一遍四周,软剑归鞘,右手习惯性摸了摸银戒。她站在陈默侧后方,目光仍扫着来路。岑婉秋坐在另一块石头上,眼镜歪了,手里还抱着那本笔记,低声对唐雨晴说:“焊条配额……得重新算。”
唐雨晴点头,手指在本子上划拉:“记下了。”
霍青岚没坐,立在前方坡顶,迷彩服沾满泥和露水,左腿绷带又渗出血,但她没管,匕首在左手里缓缓转动,眼神盯着山下,像一头不肯合眼的狼。
陈默站起身,走到崖边。眼前是一片连绵的山脉,林海起伏,雾气缭绕,山脊线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他抬起右手,指向深处,没说话。
队伍陆陆续续站起来,没人欢呼,没人鼓掌。但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陈默的红绳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一面没展开的旗。
𝓲 𝐵𝓲 Qu.v 𝓲 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