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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戛然而止。
硝烟弥漫,火光映着沟壁,像烧红的铁皮。地上躺了十几具尸体,有的还在抽搐。几辆卡车燃着火,黑烟往上窜,照亮了半面山坡。
他站在焚毁的篷车顶上,喘着粗气,耳朵还在嗡嗡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枪把子湿漉漉的。
“清场。”他声音不高,但传得很远。
两名队员立刻从坡上滑下,胳膊上缠了白布条,一左一右朝残车走去。他们踢开死人,翻检活口,每确认一个失去战斗力的敌兵,就往他腰带上塞一根红布条——这是俘虏标记。
陈默跳下车,走到沟中央,盯着那辆被打穿油箱的卡车。油漏了一地,火还没灭,边缘还在“滋滋”烧着沥青似的黑块。他蹲下,伸手碰了碰地面,烫手。
“一组,警戒北口!三组守住南头!四组搜车,五组查物资,六组点人数!”他一条条下令,声音稳得像铁轨。
队员们迅速行动。有人爬上岩壁重新架枪,有人翻检车厢,有个瘦高个儿翻出半袋大米,高兴得差点喊出来,被班长瞪了一眼才闭嘴。
陈默走到俘虏身边,蹲下,一把扯开那人衣领。肩章是伪军少尉,脸肿得看不出模样,但呼吸均匀,没重伤。他拍拍对方脸颊:“还能说话?”
那人眨眨眼,吐出一口血沫,点头。
“剩下几个?还有能动的吗?”
“没……没了。”那人断断续续,“我们排……就这三辆车……押运补给……”
陈默站起身,朝负责搜查的队员招手:“报数。”
“缴获步枪十一支,子弹三百二十发,手榴弹十七枚,干粮两箱,药品一包,大米三袋,机油两桶。”那人念得飞快。
陈默点点头,又看向各组长。
“一组长,伤亡?”
“轻伤两人,无阵亡。”
“三组长?”
“无伤亡,发现敌军通信本一本,已上交。”
“六组长?”
“全员到齐,无掉队。”
他听完,没笑,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枪往地上一顿,金属撞地,发出“铛”的一声。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上那辆被炸毁的篷车。
车顶还在冒烟,他站上去,靴子踩出“吱嘎”声。他环视全场:火光映着队员们的脸,有年轻有年长,有农民打扮也有前兵痞模样,但他们现在都站得笔直,眼神亮得像刚磨过的刀。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底下立刻有人反应过来,举起枪,跟着比划。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整支队伍都举起了武器,或枪或刀,指向夜空。
没有人喊口号,也没有人说话。
但那种劲儿起来了——像压紧的弹簧,终于松了扣。
陈默站在车上,风吹过他满是硝烟的脸,左手扶着地图包,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火药灰。
他望着远处北川口的方向,那里依旧安静,没有尘烟,没有枪声。
他知道,那一边还在演戏。
可这边,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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