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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院墙的呜呜声,像在呜咽。
沈青眉端起空药碗,看着碗底残留的药渣:“那毒很厉害,我在老嬷嬷乡下的房子里躺了半年,才能下地。伤是好了,但留下了病根。后来我习武,一半是为了防身,一半……是为了报仇。”
她放下碗,抬眼看向陆文远:“可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那些官兵?下命令的人?还是……背后真正的主谋?”
陆文远没说话。
他知道沈青眉说的“背后真正的主谋”,指的是谁——是那些制造漕银案、栽赃沈峰的人。
那些人,可能还在朝中,可能身居高位。
比如……李茂?那个贪了码头修缮款、如今已是沧州知府的前县丞?
他不知道。
“在安平,”陆文远忽然开口,“没人能动你。”
沈青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很淡,带着苦涩:“你护得住?”
“拼死护。”
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沈青眉看着他,看了很久。屋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傍晚了。
“陆文远,”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你为什么来安平?”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陆文远怔了怔,然后苦笑:“因为一首诗。”
他把当年诗会的事简单说了。
沈青眉听完,点点头:“所以……你也算是被贬来的。”
“嗯。”
“那你甘心吗?”
“不甘心。”陆文远实话实说,“但来了之后发现,安平有安平的好。至少……不用天天提防着谁。”
沈青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昨夜那些商队的人,在乱葬岗挖的是棺材。”
陆文远心头一跳:“棺材?”
“嗯。”沈青眉点头,“旧棺材,埋了很多年的那种。他们挖开,把里面的尸骨扔出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我离得远,看不清。但他们很仔细,把棺材里外都翻遍了。”沈青眉皱眉,“那些尸骨……应该是很多年前的。衣服都烂了,看不出身份。”
陆文远想起了老马头说的:二十年前漕银案,押运官兵全部失踪。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会不会……就埋在乱葬岗?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这事,”他低声说,“先别声张。等我查清楚。”
沈青眉点头:“我知道。”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王大锤的声音:“司长!您在吗?巡查组提前来了!县衙让咱们赶紧过去!”
陆文远站起身:“你先休息。我让苏小荷过来照顾你。”
“不用。”沈青眉也站起来,虽然脸色还是白,但站得很稳,“我能去。”
“你的伤……”
“不碍事。”沈青眉拿起刀,“巡查要紧。”
陆文远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知道劝不住,只好点头:“那……小心些。”
两人走出院子时,天已经全黑了。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人家的灯火,星星点点的。
沈青眉走在前面,背挺得笔直,但陆文远看见,她的手又按在了腰侧。
他快走两步,和她并肩。
“要是撑不住,就说。”他低声说。
“嗯。”
巷口,王大锤提着灯笼在等,看见他们出来,松了口气:“可算找到了!快,县衙那边都急了!”
三人快步往县衙去。
夜色里,安平县的街道安静而空旷。
而乱葬岗那边,新挖开的坟坑还敞着口,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
那些被扔出来的白骨,在月光下泛着森森的光。
有些秘密,埋了二十年。
现在,好像要重见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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