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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枝和一丝犹豫也没有:“不要。”
“就算是朋友……”艾丽皱眉。
“你见过只给人不断添麻烦添麻烦的朋友吗?”裴枝和起身,黑色西服披在肩上,从衣袖底下露出的那截手臂苍白,静脉颜色也很淡。
“艾丽,我对他,做不到这么理所当然的,因为知道他对我没所图,我什么也奉献不了他。”
外面刮风又下雨,仿佛刚刚的霞丽是开玩笑。
裴枝和连夜返回巴黎。雨势如注,在车窗玻璃上飞掠而过。窗外的原野,河流,城堡,一切在天光下美好的都消失不见。裴枝和托着腮打盹,做了个短梦。梦到他父亲。
那次吃生蚝吃成那样,父亲抽打他不留情面,过后,把他偷偷叫进书房,给他拿碘伏涂涂抹抹,像小时候那样。
父母是双面人的小孩,无法顺利长大。裴枝和从小生活在父亲的阴阳两面中,当着裴家主母和正统少爷小姐,他严厉、冷漠,厌恶他,嘲讽他,出卖他,打压他,作弄他;只剩下父子两个时,又如此温情,和煦,手心塞糕点,天热请吃冰,冲他笑。
裴枝和就这样在阴晴反复中,仅仅只将身体长成了大人的模样。恨也恨不彻底,爱也爱不彻底,信无法信彻底,不信也不能不信到底。
醒来时列车上的人已十之九空,裴枝和手挽西服下车,在一旁商店里随便买了把一次性的透明雨伞。
也不知道路人为什么要奇怪地打量他。
他打了辆车,司机问去哪,他想了又想,才蹦出一个酒店的名字。
雨下得很大很大。
迪拜。
某民居三层别墅,十几架红外狙击枪瞄点的中心,一张谈判桌分隔南北。
隔着谈判桌的双方,穿的都不是正经商业谈判的模样,一方穿迷彩作战服,衣服看上去有三五个月没洗了,发沉的污点不知是血还是尼,没蒙面,鹰钩鼻,大方额,厚嘴唇,红脸膛,灰色的眼睛射出严防死守。
而另一边的男人仅看身材要比他高大结实许多,高筒靴紧紧束着工装裤,黑色半袖紧身衣下肱二头肌爆出,一手戴作战用半指手套,另一手则是标志性的、从不摘下的黑色真丝全手套。
他的面相倒是比身体看上去老很多,日本式的半长头发花白,两个嘴角囊袋说明他性格不好惹,灰蓝色的瞳孔倒是十分锐利,如真正的鹰。
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双方节奏。武装头目比了下手,表达出通情达理:“高桥先生请。”
他身后高大而块垒分明、戴着口罩与通讯器的保镖,将手机递了过去。
这是一通从巴黎打过来的电话。高桥先生静默听着,脸色罕见地微微变了。
“让他进去。”他说了句极标准的法语,是命令,很严厉。
挂了电话,他甚至有了一丝暴躁,眉心皱起来的模样让人猜测他年轻时肯定相貌很好。
由于长期的内战与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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