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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楼梯口看到我的妈妈。
她脸上没有气愤后的强自镇定，也没有失望后的故作无事，她已经画好淡妆，眉眼和平时一样精致淡雅，唇角妩媚。
“和我们一起吃饭吧？”她含笑道。
我含糊摇头，我一向避开“饭桌”这个家庭场合。我是优等生，努力是我的杀手锏，成绩是我的护身符。学习是我一切行为的借口，谁也不能反驳。
“我做了牛肉饼。你尝尝好不好吃？”她的提议和她的美丽一样有说服力。
我犹豫着，被她拉进厨房的开间，她果然亲自下厨准备着五份早餐，不一会儿，男主人出来接替她，她去和保姆一起给两个小孩穿衣服。
我一言不发，和他们一起吃完早饭，听那对小孩练习昨天学的英文对话。
他们始终风平浪静。
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问了几句补习班的教学质量。
这难道是…和解？
不再说过去，只关注当下和今后？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要的结果，但我很想尽快把这个结果告诉他。
这是他为我争取来的。
第15章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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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我极少在正常上学时间走进校门。
我习惯躲着人群，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不是坐在教室埋头苦读，就是拿着手机刷题。手机不应该出现在明面，老师和负责纪律的班干部看到了也不管我，反倒是我马上收起来，因此他们对我印象不错。
我习惯有薄雾的清晨和蓝黑色的黄昏，日头和人群让我晕眩，相同制服的学生们一浪一浪涌进校门，我不知怎么在这么多人里找他。
我留意到校门口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他的妈妈，深色厚呢长裙，高跟鞋，端庄矜持地看着我，她的目光还是冷冷的，却不像昨日那样带刺。
我示意她去校门对面，那里有条树荫挡着的人行道，一排排单车，还是零星的文具店和复印店。
我拐进一个路口，那里有家小书店，这个点刚好无人路过。
“阿姨，您找我有事？”我问她。
她开门见山说了来意，问我损失的金钱数额，她会偿还这笔钱，赔偿我的医药费，还会保证今后管教孩子，只希望我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老师和家长。
这才是一个正常家长该有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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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三种家长，一种经常和老师联系，恨不得了解孩子在学校所有状况；另一种从不和老师联系，把一切事丢给老师；还有一种标榜信任，宣称自己不干扰老师也不干涉孩子，和学校保持距离，只在家长会或者出事时露个面。
我的妈妈和他的妈妈属于第三种，前者要面子要名声，后者要涵养要形象，我们太了解她们，才敢在老师、家长、同学面前反复跳横，说半真半假的鬼话。我们看着都是诚实孩子，他们深信不疑。
我面不改色，继续胡说，我装作不敢要她的钱，只要求她保证我今后的人身安全，否则我会把这件事汇报给班主任，还有教务主任。我又找了一个能让她更加相信我的理由：“阿姨，我也不希望这件事捅到学校里，我还想正常读书，不希望天天被人议论。我会保密的。”
才怪，我早让他的儿子声誉扫地，也早就成了天天被人议论的可怜虫。
她坚持还钱，我只好随意说了个数，她添了三千打给我，说是医药费。
钱对我来说只是数字，对她来说却要精打细算，我看着手机上的数额，不知那是她一个月还是两个月的工资。
最后她郑重地给我道了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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