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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脸烦躁,“气氛好好的,你为什么非要破坏?”
“因为我不是你。粉饰太平没有意义。”我说。
“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晚上能谈谈吗?”
他没理我,继续陪我妈妈应酬。
宴会厅的吊灯过于耀眼,光的影子落在他的眼膜上,他仍像一张纸片夹在不属于他的书册,他是我写过爱语的便签。
如果我看不到他写了什么,我就不知道该翻读这本书册的哪一页,只有他能给我提示。
所以他不能沉默,不能只给我设定好的答案,不论何时,我希望他像从前那样鲜活生动,吸气呼气,瞪我,叫“气死我了”,撞向我。这才是我们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式。
不是忍耐,不是回避,不单方面体谅,那不公平。
问题明明是我没办法,我什么也做不到,我却挑剔他不对我说,不肯信任我。
无能都想无能得合情合理,有情有义,我鄙视我自己。
但他必须和我谈谈,我要听他的说法,我要知道他的心情,不然我们会不可避免地走向冷战和暴力。
暴力是我不能接受的,是我的底线。他再使用我们只能分手。所以我必须想办法,我不能把他逼到那个程度。
我越急,他越躲,宴会时间一直在延长,人快走光了舅舅还在和妈妈谈最近的计划,等我们终于走出会馆,门口只剩舅舅家的两辆车和我家的一辆车,两个小孩刚上车就分别趴在我和他怀里睡着了。
“妈妈,我们今天不回去。”我提高声音对前边司机说了个地址,我们或者去队长的房子,或者回他家,今晚我必须和他谈谈。
妈妈没说话,他故意打个呵欠说:“别去了,太困了。”
“你不困。”我说。
“我困。”他说。
“必须谈。”
“谈什么?”
我们努力地压着嗓子,谁也不想吵醒怀里的小孩,他们睡得沉,毫无动静,但我身体已经硬得像块石头,那硬度直达心脏,就连声音也是硬的。
“谈你有什么不满意。”我说。
“我不满意?”他冷笑,“不如谈谈你为什么还不满意。”
“那就一起谈。”
我终于听到了从前最熟悉的吸气声,却久久没有呼气,我看向他,他的脸憋得通红,差点呛得咳嗽。
“你……”他瞪着我,“你吵架能不能换个地方?”
我没理会前面投来的目光,从前我厌恶我的家,因为一切都像假的,我没法接受任何敷衍,哪怕只是我错觉里的敷衍。我和他不同,我不看人脸色,我不体贴,我有奶奶留给我的花不完的遗产,有妈妈给我的庇佑,有舅舅给我的底气,我总说不在乎这些东西,但它们就在我骨子里,它们共同凝聚为一种无坚不摧的自私。我不怕得罪自己辅导的家境比我好得多的学生,不怕被一群嫉妒我的男生用拳脚包围,在任何一种关系中我都可以高高在上,甚至颐指气使,我厌恶什么就报复什么,哪怕对象是自己的妈妈,自己的爸爸,自己的爱人,这是我必须克制的恶劣本能,我不断反思,不断加强自己的教养,因为我才是最危险的。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盯着他,也说给前面的人,“这不是你的家吗?”
他的脸顿时褪了血色,片刻又胀了回来。
“不对吗?除了妈妈不一样,你和你怀里的孩子有什么不同?血缘决定你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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