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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麻烦你了。”
他妈妈道谢的声音真诚,却有种说不清的疏远,两种情绪掺杂着,导致声音过分地轻,听上去有些怯意。不知怎么,我脑中闪过某一晚她去我们教室的样子,她在学生们的书桌边好奇地打量却不敢擅自靠近,近乎羞涩。
“阿姨这次做的不错,以后就按这个思路想问题,英语思路就是这样,和中文不一样。”
我的本意是鼓励,话一出口又像个刚刚拿到职称的教授,满口训诫。
“好。”
他妈妈照例不介意,我又想到在教室办公室里问各科题目的他,黑眼睛,困惑的笑脸,像匹驯良又英俊的小马,所有老师都爱给他讲题。尤其高三,因为他行动不便,有些老师下课后会特意问他哪些题目不会,在他桌旁讲解。我理解那些老师,最常给他讲题的其实是我,他豁然开朗时眼睛忽闪地放亮,亮至整张纸白面孔,有河灯骤燃的潋滟美感,那一刻赏心悦目,疲惫麻木的人很难抗拒。
那情形仿佛还在眼前,却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不是高中生了。
我们的生活里再也没有封闭的校园、西墙、教室、隐秘的卫生间,即使我们的爱情还在那里。
我不想把它留在那里,他想。脆弱的家伙。
收起电话时,我察觉到来自身侧的目光。
来自那个男人。
从小到大,过分自我的天性让我的情感只围着自己的生活打转,对外界的喜恶评价不以为意,极少回馈情绪,更不要说投入。男人算得上是我平生最厌恶的人,他身上堆积了我海量的负面判断和迁怒不善,每当我一腔愤恨难平,不忍对妈妈发泄对爸爸埋怨,男人就是我情感里的代罪羊和替死鬼,我常年通过厌恶他来减轻对妈妈爸爸的厌恶,但他的存在太轻了,就像一片尘埃担不起我滚起的恶意雪球,我差点被自己压垮,那片尘埃因姿态太低反而安然无恙。
我隐隐知道男人不是坏人更不是恶人,但多年以来,我把懦弱视为罪恶,我把对自己的厌恶转嫁到男人身上,认为他是个躲在女人身后无所作为的投机者,这种卑劣更令人不齿。即使到了现在,到了今天,我知道他的不容易;我知道他第一个发现我被人打;我知道我能被妈妈带走恐怕还要感谢他的细心;我知道他的前妻那一环套一环的心思根本防不胜防,他很难主动做什么;我知道他想对每个人尽到责任,也努力做了……但我仍然只想无视他,这种无视其实就是轻视。
我打心底里看不起他。他担不起责任,大事小事,好事坏事都由别人承担,我妈妈和他妈妈,我和他,他不是不想做,而是没能力做什么、改变什么。他无能。
在我眼里,比起懦弱,无能才是最大的罪恶。
但我不会与他为难,我清楚他从前从未挑拨我们母子危机重重的关系,多年来,妈妈怎么忍耐我,他就怎么忍耐我,即使我内心总把所有倒霉事算到他头上,我也应该知道这些感觉是心理上的,不是事实,否则不公平。
我礼貌地对男人点了点头,注意力随即转到他和妈妈身上。
他们和我的距离不算远,也不近,我根本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也看不清他们具体的肢体动作。我们下车的地方是片住宅区,稍微走走又是商业街,这里不算热闹,一些店铺已经打烊,一些还亮着灯,他们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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