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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说的?”
“奴才说不知道。”小顺子的声音更低了,“可贤妃娘娘的人说,他们已经查到了,您姐姐十月初八入宫选秀。”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顺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蘅芜走进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贤妃也在查柳明月。她知道柳明月要来了,知道柳明月是柳正文的庶女,知道她是自己的“姐姐”。但她不知道,这个“姐姐”,才是真正的柳家嫡女。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御书房的时候,带了一壶安神茶。
皇帝正在批奏折,眉头微蹙。她没打扰,安静地把茶放在桌角,退到一边坐下。她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皇帝批完手头那份奏折,搁下笔,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今天心不在焉。”他忽然说。
沈蘅芜愣了一下,抬起头。皇帝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
“翻来翻去一页都没动,在想什么?”
沈蘅芜没想到他注意到了。她放下书,犹豫了一下,说:“臣妾的姐姐十月初八入宫选秀。”
皇帝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你跟她关系怎么样?”
沈蘅芜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小时候还好。后来她年岁渐长,性子越来越冷,就不大亲近了。”
“那你担心什么?”
沈蘅芜沉默了一瞬,轻声说:“臣妾怕她来了之后,臣妾在宫里就……不那么自在了。”
皇帝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怕她跟你争?”
沈蘅芜低下头:“臣妾不是怕争。臣妾是怕……”
她没有说下去。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怕什么?”皇帝的声音放低了些,不像在追问,倒像是在等她说出来。
沈蘅芜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半晌才开口:“臣妾怕她来了之后,皇上会发现,臣妾其实……没那么好。”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像自己。她从来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可不知为什么,此刻坐在他面前,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忐忑,就自己跑出来了。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的锐利一点一点地化开,变成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过来。”他说。
沈蘅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皇帝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沈蘅芜的心跳快了起来,她没有挣开,只是低着头,看着他的手覆在她的腕上。
“你入宫大半年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说的话,“从才人到贵人,从浣衣局到御书房。朕一直看着你。”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聪明,但不张扬。你隐忍,但不软弱。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这些东西,比你姐姐会不会来,重要得多。”
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让她退开,只是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她。
“你怕你姐姐来了,朕会觉得她比你强?”
沈蘅芜摇了摇头:“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沈蘅芜想了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审视,也没有防备,只有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温和。
“臣妾只是……不想让皇上失望。”她轻声说。
皇帝怔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像往常那样短促或敷衍,而是带着一点温度,像是在笑她说了一句傻话。
“你一个小小的贵人,倒是想得多。”他松开她的手,“朕在你眼里,就这么容易失望?”
沈蘅芜低下头:“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皇帝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责怪,“你姐姐来了,她是她,你是你。朕分得清。”
沈蘅芜的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
“谢皇上。”
“别谢朕。”皇帝收回手,重新拿起笔,“朕只是实话实说。”
他低下头批奏折,批了几行,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发什么呆?坐回去看书。”
“是。”
沈蘅芜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那本书。这一次,她看进去了。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烛芯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沈蘅芜翻了几页书,忽然觉得心里那些堵着的东西,松了一些。
临走的时候,皇帝叫住她。
沈蘅芜转过身。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递过来。
“给你的。”
沈蘅芜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白玉耳坠。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在烛光下泛着柔柔的光。
“前些日子内务府送来的,朕放着也是放着。”皇帝低头继续批奏折,语气淡淡的,“你戴着吧。”
沈蘅芜把锦盒攥在手心里,行了一礼。
“谢皇上。”
皇帝头也没抬,摆了摆手。
沈蘅芜转身走出御书房,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她把锦盒揣进袖中,贴着心口的位置,快步往回走。
走到永寿宫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在夜色中像一颗孤零零的星。
她把锦盒又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重新揣好,推门进了偏殿。
柳明月要来了。贤妃在盯着她。
但她手里有赵子恒的死因,有淑妃的提醒,还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锦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有一点点,比之前多一点的什么。
她不知道那叫什么。但她知道,那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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