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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说出个所以然?皇上,这一地的老鼠屎,您难道看不见吗?”
胡惟庸眼皮狂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上前一步,跪地高呼:“陛下!此人满口胡言,他这是在离间君臣,意图扰乱朝纲!臣请陛下即刻将其拿下,严刑拷打!”
“胡相急什么?”孙冉瞥了他一眼,“是不是屎,闻闻不就知道了?还是说,胡相怕这屎里,有你自己拉的那一份?”
“你……粗鄙!有辱斯文!”胡惟庸气得胡子乱颤。
一直闭目养神的刘伯温此刻终于睁开了眼。他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孙冉,又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胡惟庸和蓝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急躁,太过急躁了。这帮淮西勋贵,在战场上是老虎,在朝堂上……怎么就被一个毛头小子牵着鼻子走呢?】
工部尚书木白站在角落里,急得满头大汗,想出来帮腔却又不敢。这神仙打架,他要是掺和进去,怕是连渣都不剩。
朱元璋冷冷地开口,“把地上的东西,给咱呈上来。”
王太监连忙小跑下台阶,弯着腰,将散落在地上的卷宗一份份捡起来。每一份卷宗经过蓝玉身边时,蓝玉的心脏就猛跳一下。
但他还在自我安慰:不可能,这小子才当御史几天?能查出什么?顶多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再说了老子是开国功臣,皇上还能因为这点小事杀我不成?
卷宗被放在了御案上。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朱元璋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第一页。
“三月,凉国公府管家强占城南张家水田三十亩,张家老母上门理论,被家丁放狗咬死,弃尸荒野……”
朱元璋的眉头皱了一下。
第二页。
“五月,蓝玉义子当街纵马,踩死幼童两人,其母哭诉,被当街掌掴,后悬梁自尽……”
朱元璋的手指顿住了。
第三页,第四页……
随着书页翻动的声音,朱元璋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原本只是阴沉的脸色,逐渐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蚯蚓般暴起。
大殿下的气氛变了。
刚才还对着孙冉喊打喊杀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他们发现,皇上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疯子的眼神,而是……看死人的眼神。
而这种眼神,不是对着孙冉,是对着跪在地上的蓝玉。
孙冉动了。
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中,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到蓝玉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凉国公,声音轻得像是在拉家常:
“蓝大将军,刚才掐我脖子的时候,手劲挺大啊。”
蓝玉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孙冉,压低声音吼道:“孙疯子,你别得意!皇上最重情义,老子跟皇上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情义?”
孙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蹲下身,视线与蓝玉平齐,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你猜,在皇上眼里,是你的情义重,还是这大明的江山重?”
“你猜,皇上是想做个念旧情的昏君,还是想做个为民除害的圣主?”
“你再猜……”孙冉伸出手,轻轻帮蓝玉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头盔,“皇上看完这些东西,会先对谁下手?”
蓝玉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顺着脊椎骨爬上了天灵盖。他下意识地看向龙椅。
只见朱元璋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他没有说话,没有咆哮。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摩挲着那本卷宗,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的脸上不是愤怒,而是失望,透顶的失望,以及……必须见血的决绝。
胡惟庸还在揣摩孙冉刚才话里的意思,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而站在文官队列首位的刘伯温,却是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小看了这小子啊。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比谁都溜。他哪里是疯子?他分明是把陛下的脉,把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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