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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倩已经手脚麻利地端来一盆温水，浸湿了毛巾，想给老陈擦擦脸。
“我来吧。”赵为民接过毛巾，避开林倩的目光，“你去看看水烧得咋样了，再找套我干净的旧衣裳出来，给老陈换上。”
林倩应了一声，担忧地看了眼炕上昏沉的老陈，快步去了灶房。
赵为民拧干温热的毛巾，动作尽量轻柔地擦拭着老陈脸上厚厚的泥垢和污痕。
老陈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眼珠跟着转动着。
“到家了老陈，没事的。”赵为民低声道。
老陈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又疲惫地合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林树带着哭腔的喊声，“老陈，您真回来了？！”
门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林树像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后面紧跟着气喘吁吁的王有为，还有端着个瓦盆，神色却有些拘谨的春红。
林树一眼就看到了炕上那熟悉又陌生得让他心碎的身影，“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炕沿前。
他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老陈可算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
炕上的老陈似乎被这动静惊扰，再次费力地睁开眼。
当他看清跪在炕前，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林树时。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巨大的情绪波动，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伸出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想去摸林树的头。
林树赶紧抓住老陈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泣不成声，“你受苦了！”
春红下意识地想上前帮忙，目光却在不经意间与正抬头看过来的赵为民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春红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神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躲闪开。
她慌乱地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瓦盆。
赵为民也觉得脸上有点发烫，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喉咙发干，假装咳嗽了一声。
随后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给老陈擦脸的动作上。
站在旁边的王有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咧了咧。
于是乎赶紧出声打破这微妙的尴尬，“行了行了，林树，先别光顾着哭，老陈能回来是喜事，春红妹子你把盆放下，帮林倩烧水去，老陈这身上脏得，得好好洗洗，咱们今晚炖狍子肉，好好给老陈接风洗尘，去去晦气！”
“哎，好！”春红如蒙大赦，连忙应声，把瓦盆放在桌上，低着头快步走进了灶房，自始至终没敢再看赵为民一眼。
林树这才抹了把脸，吸着鼻子站起来：“对，对！王哥说得对！陈叔，您先歇着，我…我去帮忙！”他深深看了老陈一眼，也转身去了灶房。
屋里只剩下赵为民、王有为和昏昏沉沉的老陈。
王有为凑到赵为民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他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咋样？春红是不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滚蛋！”赵为民没好气地低斥一声，瞪了王有为一记，“再瞎咧咧，狍子屁股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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