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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寒收起手中的七星龙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帝王，眼神中没有敬畏，只有一种看透了残酷真相的冰冷。
「这里是你留下的烂摊子。」
姜寒没有隐瞒，也没有用任何委婉的词汇。
他用最简练丶最直白的现代语言，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你失控了。」
「你变成了你最痛恨的那种怪物，六亲不认。」
「那头为了保护你而战的护国神兽，被你亲手挖出了一只眼睛。」
「至于现在……」姜寒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宣判，「现在是两千年后。你的大秦，早就亡了。」
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把重达千钧的铁锤，狠狠地砸在嬴政刚刚苏醒的理智上。
嬴政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顺着姜寒的话语，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完全由星金骨骼构成丶沾满了机油和蓝色冷却液的怪物利爪。
他又看向远处的螭龙，看着那刺目的伤口。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些疯狂的丶嗜血的丶撕裂自己战友的画面，让这位钢铁般的统帅，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无力。
他没有愤怒地反驳，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咆哮。
帝王，哪怕面临绝境，依然保持着他最后的体面。
「这药效……能维持多久？」
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姜寒冷冷地看着他：「十分钟。」
「时间一到，这管药剂就会失效。」
「你会再次失去理智，彻底变成天外伪神操控的一具傀儡。」
十分钟。
一代霸主，只剩下最后十分钟的清醒。
嬴政沉默了。
他艰难地仰起头，望向地宫穹顶那由夜明珠组成的全息星空。
那双沧桑的眼眸中，闪过极度的痛苦丶懊悔丶以及无尽的悲凉。
所有的牺牲。
所有的谋划。
百万锐士的鲜血，天机阁日以继夜的推演。
全都成了一场空。
「可笑……当真可笑啊……」
嬴政的嘴角，缓缓扯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
「朕倾举国之力，接受这所谓的『机械飞升』之法……」
「朕剥离了血肉，将灵魂注入这冰冷的金属，只为带领大秦锐士，杀上星空，斩尽那些高高在上的伪神！」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泣血的悲愤。
「没想到……没想到啊！」
「这所谓的长生不死药，这所谓的飞升之法……竟是伪神圈养吾等丶同化吾等的毒药！」
「朕，亲手将大秦，推入了深渊！」
「朕……心有不甘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吼，在空旷的青铜大殿内轰然回荡。
震得远处的剧毒水银海都泛起了阵阵波澜。
那是英雄末路的极致悲凉，是一个文明被高维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望。
直播间里的几十亿观众，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死寂。
没有人嘲笑。
只有一种头皮发麻的震撼和对历史真相的战栗。
就在嬴政眼底的清明开始剧烈闪烁，猩红的光芒即将再次反扑的瞬间。
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即将再次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眼眸，死死地丶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盯住了姜寒！
「后世之人！」
嬴政的声音嘶哑而决绝，带着不容抗拒的统帅威严。
「汝既能镇压本帅，可敢接下……大秦最后的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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