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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鸿远没有犹豫。他的左手换上了微型镊子,右手持着显微剪刀,在显微镜下同时操作——这是一个难度极高的双手配合动作,即使是顶尖的神经外科医生也需要多年的训练才能掌握。
而方鸿远,一个三十多年没有碰过手术刀的画家,做到了。
他的左手轻轻一夹,镊子尖端探入血管壁的缝隙,将那枚黑色的血栓完整地夹了出来。
血栓取出的一瞬间,血管恢复通畅,暗紫色迅速褪去,变回了健康的鲜红色。
监护仪上的波形回归正常。
孙麻醉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方鸿远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继续。”他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手术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声音和沈岩低沉的指引声。
一根又一根血管被切断。
肿瘤被一点一点地从脑干表面剥离。
那枚深灰色的“蜘蛛”,在方鸿远的手中,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当最后一根血管被切断、肿瘤被完整取出的那一刻,方鸿远的双手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着托盘里那枚鸡蛋大小的肿瘤组织,沉默了很久。
“缝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月递上缝合线。方鸿远用最精细的针法,一层一层地缝合了硬脑膜、肌肉和皮肤。最后一针打完,他放下持针器,退后一步。
“手术结束。”
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画室里完成了一幅作品。
沈岩盯着母亲的颅内看了最后一眼——手术区域干净整洁,没有残留的肿瘤组织,没有活动性出血,脑干的形态和功能都完好无损。
他的神瞳缓缓关闭,金色的纹路从瞳孔中消退。
然后,他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秦月一把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秦月的声音带着关切。
“没事。”沈岩扶着手术台,大口喘着气。持续三个小时的神瞳全功率运转,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嘴角,是上扬的。
他做到了。
他们做到了。
方鸿远脱下手术手套,走到沈岩面前。他的眼眶泛红,但没有流泪。他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沈岩的肩膀。
“你小子。”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真他妈是个天才。”
沈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方教授,您的手机刚才响了好几次。好像有人找您。”
方鸿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未接来电——七个,全是同一个号码。他回拨过去,听了几秒,脸色忽然变了。
“什么?那幅画……确定吗?”
他挂掉电话,表情复杂地看着沈岩。
“沈岩,有一件事……”方鸿远犹豫了一下,“你还记得你大三那年画的那幅《母亲的病床》吗?”
沈岩愣了一下。那幅画是他大三时画的,画的是母亲生病时躺在床上的场景——灰暗的色调、瘦削的面容、空洞的眼神。那是他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一幅作品,但毕业之后就一直放在画室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记得。怎么了?”
“有人要买那幅画。”方鸿远的声音有些古怪,“出价……五百万。”
手术室里一片寂静。
秦月瞪大了眼睛。孙麻醉师手里的病历本差点掉在地上。
沈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得意的笑,也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一丝苦涩的笑。
“方教授,”他说,“麻烦您帮我回个话——”
“这幅画,不卖。”
方鸿远愣住了:“为什么?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你妈后续的治疗——”
“我妈的治疗费用,我会用别的方式赚。”沈岩的目光平静而坚定,“那幅画是我妈用命换来的。她的每一次病痛、每一次咬牙坚持、每一次对我笑——都在那幅画里。那不是商品。”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至少,现在不是。”
方鸿远看了他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回掉。”
沈岩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台上仍在沉睡的母亲。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那些因为疼痛而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妈,没事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从今天起,换我来撑这个家。”
他走出手术室,脱下手术服,换上自己的衣服。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微信消息。
这次不是周建平的法务部,而是一个陌生的微信号,头像是一朵金色的莲花。
消息只有一句话:
“听说你有一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我们聊聊?”
沈岩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然后,他打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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