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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然屏住呼吸，慢慢蹲下身子，眼睛紧盯在画上。
“好看！”她由衷赞叹，“真好看。”
荣飞的“花”系列四幅作品在此前从未被展出过，林舒然从前也只在画册上看过，虽然已经收藏了前三幅，但如今看到最后一幅《芍药》的真品，她心里的那种震撼，依然是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的。
周时川没有看画，他的目光落在林舒然身上，暖阳从窗外透进来，将她整个人裹起来，柔和的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照得嘴角的小梨涡也越发明显。
“喜欢吗？”
“当然喜欢，荣飞是我从高中就喜欢的画家，我后来下定决心学美术也是受他的作品影响。”
“受他影响？”
林舒然点点头，目光仍舍不得从画上移开。
“我第一次看到荣飞的画展是中考结束后的假期，那时候我在那幅《有风》上，感受到了一种蓬勃的生命力，他所表达的在困境中迎风而上，绝不退缩的那种力量，让我特别触动。”
“后来呢？”
“后来自己偷着画了一段时间。”林舒然终于抬起头，看向周时川，“我父母一直希望我大学能学金融，经济这种专业，所以从高中起，他们就在这个方向为我铺路，所以只能偷画。”
“再后来他们发现我画画，只跟我说闲暇时消遣可以，但不能耽误正事。”林舒然嘴角弯了弯，那笑意里带着点苦涩，“我就知道他们肯定不同意我学美术。”
“我拗不过家里，本来就想放弃，当作一个爱好的，直到.......”
她像是思绪飘回过往，视线定格在周时川身前的某个虚点上，目光变得悠远。
周时川的呼吸放轻下来，他试探地问道：“直到什么？”
“直到有个人鼓励说我有天赋，说我不应该放弃，那时候也是巧了，我又一次在画展看到了那幅《有风》，两件事凑在一起，我想也许是天意。所以才下定决心坚持自己的梦想。”
周时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后来我抗衡成功，如愿学了美术专业。”
林舒然笑了笑，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聚焦在周时川身上。
“是那个人和那幅画给了我那股冲劲儿。”
周时川的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林舒然转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学长，谢谢你。”
这声学长，她喊得格外自然。
周时川的指尖轻轻蜷缩，他感觉刚被一点一点填满的心也颤了一下，眼尾瞬间炸开笑意。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记性好，记得我喜欢荣飞的画，还特意帮我从国外买回来。”
周时川愣住，挂在眼角眉梢的笑意，像被定住了一样，有种看起来他在笑，却笑得有些勉强的感觉。
他清楚地感觉到，心里刚被填满的那个缺口，又被猛地扯开一道细缝。
“不客气，学妹。”周时川无奈叹了声气，温声道：“你喜欢就好。”
过了许久，林舒然才站起身，可蹲得太久，腿早就麻了，她脚掌刚一用力，一阵酸麻从脚底直窜上来，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她一样。
她“嘶”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小心！”
周时川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伸手揽住林舒然的腰。
林舒然只觉得腰间一紧，被一股力量带住，整个人稳稳地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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