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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边自然是报效国家的最好途径。”仲琪叹了口气,“可古人有云,父母在,不远游,我爹娘就我一根独苗苗,就想让我在五城兵马司谋个差事,将来再娶个新妇生儿育女,安安稳稳守着一家人就好。”
这话刚落,钟维便嗤笑一声:
“五城兵马司?那是朝廷权贵子弟的镀金桥,就你家那点背景,挤得进去吗?别痴心妄想了。”
“真要说进,那也得是秦六啊——人家有个好表姐夫,前途无量,已经在五城兵马司呆了几个月了,这造化,咱们谁有啊。”
大家虽然都出身世家,可到底身份还有高低之分。
那五城兵马司是京中军营,守卫京畿重地之处,没有军籍,寻常人如何能像秦朗那样自由出入见习?
也只有小阁老的面子,加上邱瑾的纵容,才能让秦朗独树一帜。
仲琪的语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羡慕感叹,“唉,这真是越有本事的人越拼命,越拼命的人越有背景,秦六你是半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啊。”
众人听完都哄笑起来,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没人留意到,秦朗在听见“表姐夫”三个字时,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了下去,刚翘起来一点的嘴角,一下绷成了僵硬的直线。
他默默垂下眼,指尖攥紧了帕子,把帕子揉得皱巴巴的,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原本闹哄哄的欢乐气氛里,忽然飘出一声冷哼。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硬生生把满场的和谐撕开一道口子。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纷纷循着声音望过去。
沈星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
他着一袭月白锦袍,衬得面如冠玉,可那张脸上,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沉。
他的目光直直钉在秦朗身上,嘴角斜斜勾起,挂着一丝阴阳怪气的笑。
“秦六,你这枪耍得倒是好看。”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带着扎人的刺。
“可惜啊,花架子再好看,上了考场也不顶用。不过是些花拳绣腿,也就只能哄哄外行人罢了。”
沈星河许久没来书院了,一来就恶语伤人。
李牧第一个压不住火,皱着眉就怼了回去。
“沈星河,你在学院跟秦六对战,哪次不是手下败将?前前后后输了七八回,还好意思在这儿品头论足?”
“你的脸皮是铁打的不成?”
旁边的同窗也跟着帮腔,你一言我一语挤兑沈星河。
“就是,还花架子,你怎么不耍几个花架子给大家伙瞧瞧?”
“有本事你再跟秦六比一场,让大家看看花架子能不能打得你鼻青脸肿?”
沈星河的脸色青红交加变了几变,可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傲慢模样。
他迎着秦朗冷沉沉的目光,嘴角挑得更高,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仿佛已经赢定了。
“懒得跟你比,再有三天就武考了,我们迟早要在考场上一较高低,如今我不过是要保存实力,留着绝招上考场用罢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咬得格外清楚,“你就等着,成为我的手下败将吧。”
放完这句狠话,沈星河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廊下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同窗,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人挠了挠头,纳闷地开口。
“沈星河这是疯了吧?练武还能一蹴而就?告假了几天就能练出什么绝打来打败秦朗?”
另一个人立刻点头附和:“我看八成是受了什么刺激,脑子不清醒了。秦六,你别往心里去,他也就只能过过嘴瘾。”
秦朗目光沉沉,盯着沈星河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半天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挥挥手让大家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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